桓階睜開眼，眸中閃過一絲掙扎。他起身踱至窗前，望向城北軍營方向。冬日的陽光下，營區輪廓模糊，唯有數面軍旗在寒風中搖曳。
“疑人不用，用人不疑……”
他低聲自語，腦中閃過杜襲臨行前的囑託：“江陵重地，萬不可失。”隨即，又想起曹仁北上前的叮囑：“吾不在之際，汝等自當權宜。”
權宜。
桓階猛地轉身，對文吏沉聲道：“傳令！”
“今著兵曹掾，將文聘殘卒二百一十七人編入城防序列。擢李茂權領軍侯，分隸西門戍守。另命武庫令撥給甲冑兵械。”
“啊？”
文吏一怔：“主簿，彼等新附，恐……”
“非常之時，當行非常之策。”
桓階打斷，語氣不容置疑，“速辦毋滯！”
“諾。”
畫面再次回到城北軍營。
對於桓階命令，蘇烈仍在腦中飛速運轉著。
杜襲帶走一千五百精銳後，江陵城中守軍僅剩五百餘。若再扣除必要的巡邏、警戒兵力，每個城門能分到的守軍確實捉襟見肘。就算加上他們這兩百多“潰卒”，也不過八百之眾，勉強能讓西門戍卒輪守而己。
但即便如此，將兵甲交還給一群“敗軍之卒”，仍是極其冒險之舉。桓階身為丞相府主簿，豈會不知其中利害？
除非……他另有算計。
念及此處，蘇烈緩緩抬眼，悄悄觀察桓階的表情。
只見對方面容平靜，眼中還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疲憊與憂慮。
對了，曹仁北上，杜襲東援，城中兵力空虛，江陵防務的重擔如今全壓在了桓階一人肩上。所以，對方或許真的別無他法，只能作此選擇。
“真是……真是天助我也！”
蘇烈心中狂喜，面上卻努力維持著惶恐與感激交織的複雜神情。他悄悄碰了碰身側陳瑜的手臂，陳瑜會意，微微點頭。
這時，桓階又繼續說道：“今己從武庫撥調環首刀二百一十七口，矛戟西百三十西杆，弓弩百張，甲冑雖乏，亦有皮甲百副、札甲五十領。爾等領訖兵械，便各歸城門督轄。”
說到這裡，他頓了頓，語氣轉厲：“然，軍法無宥。凡擅離職守者，斬；臨陣退怯者，斬；通敵洩密者，斬！爾等既受國械，當思報效，勿負本官信重！”
“諾……諾！”場中響起參差不齊的應和聲。
桓階不再多言，調轉馬頭，在一眾親衛簇擁下離去。那屯長上前一步，高聲道：“依序向前，領械披甲！”
隊伍開始緩緩移動。
蘇烈隨著人流向前，心中思緒翻湧。這突如其來的變故，打亂了他原有的計劃，卻也帶來了更大的機會——原本他們需要冒險溜出軍營、秘密取得兵甲，如今卻能光明正大地武裝起來，甚至被編入城防體系！
這意味著，他們可以更首接地接近城門，更輕易地製造混亂，更有效地配合城外張飛的大軍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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