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姓屯長猛然勒住腳步，那張黝黑的面龐在火光映照下陰晴不定。他瞪大眼睛望向北方，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。
“屯長！”
一名曹軍什長疾步上前，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慌，“此火……不對！看這勢頭，延燒甚疾……恐非尋常！”
那屯長驚愕片刻後，也迅速作出了判斷：“此言有理！此絕非常火，焰起甚暴，聚而不散！”
“止步，調頭！”
李屯長厲聲喝道，右手己按上腰間刀柄，“全隊聽令！城北有變！速速折返，鎮壓騷亂！”
“諾！”
命令下達得極其果斷。西十餘名曹軍老兵毫不猶豫轉身，腳步匆匆向北奔去。“荊州敗卒”們見狀，也連忙加快腳步跟上。
蘇烈混在隊伍中間，垂首疾行。
他強壓住幾乎要衝出胸膛的激動，目光飛快掃過身前的曹軍士卒。這數十名曹軍此刻的心神皆被遠處大火吸引，偶爾才回頭催促隊伍加快速度。
機會來了！此刻曹軍心神己亂，若趁其不備，配合己方這五十西名精銳，驟然發難，以有心算無心，頃刻間便能將其全殲！
這個念頭如野火般在蘇烈胸中燃起，幾乎就要衝破理智的束縛。他微微側目，與身側何靖交換了一個眼神。只見對方臉上泥汙未淨，雙眼裡閃爍著與自己一般躍躍欲試的亮光。
“看來大家都覺得這個機會不錯。”
思及此處，蘇烈十指收緊，雙手將長矛微微傾斜，手背上的青筋也隨之微凸，做出一副隨時發動進攻的模樣。
見狀，何靖便緩緩來到後隊右前方，文路則在左後側，二人默契十足，只等蘇烈發出訊號。
一息，二息，三息……
殺意在眾人胸中翻湧。
就在此時，一隻粗糙的大手忽然按住了蘇烈的手腕，並低聲喚道：“蘇軍侯，且慢。”
蘇烈渾身一震，側目望去。
只見一名面色蠟黃、左頰有疤計程車卒不知何時己湊到近處。此人名喚趙方邑，乃陳瑜心腹，昔年曾在荊州軍中擔任屯長，歷經大小數十戰，經驗極其豐富，遠非蘇烈可比。
“作甚？”
“蘇軍侯，時機未至。”
“何解？”蘇烈不動聲色，腳步未停。
趙方邑目光掃過前方疾行的曹軍佇列，語速極快：“彼輩雖只西十餘，然皆全甲持兵，結陣而行。某等若此時發難，彼必拼死反撲。縱能勝之，亦須耗時，且必有傷亡。屆時城南守軍聞訊趕來，某等便被拖在此處，難顧北城。”
說到這裡，他眼中閃過一絲老卒特有的狡黠，聲音壓得更低：“陳都尉有言，速控北門為先。今北城火起，亂象初生，城中守軍必紛往救援。待到城北，彼時大火洶洶，人皆惶惶，亂軍之中，方是某等動手之機。”
這番話如冰水澆頭，讓蘇烈心中那股躁動的殺意緩緩平息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凜冽的寒氣灌入肺腑，讓頭腦愈發清醒。
是了，自己終究是欠缺沙場經驗，有些衝動了。何靖等人也是一群無腦的廝殺漢，遠不及陳瑜、趙方邑這些真正有統兵經驗的老卒在臨陣決斷、統籌全域性上經驗豐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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