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這一切，始於那個不及弱冠的少年，始於那夜燭火下的謀劃，始於此刻江陵城北的沖天火光。
“蘇定方！”
張飛望向越來越近的城池輪廓，嘴角咧開一個狂放的笑容，“待此役功成，某定要與汝痛飲一番！”
夜色如墨，火光如血。
江陵城，這座南郡腹心重鎮，正迎來它命運轉折的一夜。
半個時辰後，北城門附近的戰鬥逐漸接近了尾聲。
夜風裹挾著焦煙與血腥氣，在城樓上下盤旋。火把的光搖曳不定，將橫陳的屍首、斷裂的兵器、潑灑的血跡照得忽明忽暗。
蘇烈拄著一杆沾滿血汙的長矛，立在城門樓的石階上，目光有些茫然地掃視著這片剛剛平息下來的戰場。
他怎麼都沒有想到，戰鬥會結束得這麼快。
按照原先最樂觀的推演，即便有楊顒部眾在城內縱火製造混亂，他們這二百餘“潰卒”能趁亂髮難，要奪取北門也至少要苦戰多時，付出百人以上的傷亡。
可現實卻是——從陳瑜率先發難算起，到此刻北門附近的曹軍被全殲、城門完全落入掌控，前後竟不到半個時辰。
而且付出的代價極小。
蘇烈在心中默默盤點：他們這二百餘名“潰卒”，僅三人戰死，西十餘人輕傷。戰死者皆是在最初突襲時，與曹軍軍官搏殺中不幸陣亡的。那些輕傷者多半是皮肉之傷，敷藥包紮後仍能作戰。
這個結果，實在讓人感到難以置信。
反觀楊顒麾下的私兵，傷亡則要大得多——二十餘人戰死，三十餘人重傷，餘者皆帶輕傷。
此刻那些傷者正被同伴攙扶著退到城牆根下，由幾個臨時“徵召”來的醫匠治療著。
“定方。”
忽然，陳瑜的聲音從身側傳來。這位都尉同樣滿身血汙，左臂上皮外傷還滲著血跡，但神情卻異常振奮。他快步走到蘇烈身側，朗聲道：“殘敵盡己肅清。北門附近曹軍三百餘，戰死二百七十六人，餘者皆降。”
蘇烈回過神來，緩緩望向城外漆黑的原野：“那……張將軍……”
話音未落，遠處傳來一陣沉悶的腳步聲。
那聲音初時細微，如遠雷滾過地平線，旋即愈來愈響，愈來愈近。不過片刻，黑黢黢的馳道上便湧現出密密麻麻的火把長龍，映照出甲冑寒光。
“張將軍來了！”
聽到麾下士卒的驚呼，蘇烈與陳瑜對視了一眼，二人皆看到對方眼中的“玩味”。
裡應有了，外合……卻成了善後。
衝鋒在前的張飛率先來到北城門外，尚未看清狀況，便大喝高呼：“殺！”
其聲如洪雷，在夜空中炸響。
然而，隨著距離的縮短，張飛猛地發現——原來城門竟早己洞開。
旋即，他虎目如電，快速掃過城門內景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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