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庶這番話,說得平和,卻字字切中要害。
蘇烈心中一凜。
果然,不明其中“真相”的人都會有此疑問,包括徐庶這樣的智者。畢竟奪取江陵的整個謀劃,最大的破綻便在於“前提”——它是建立在“曹操赤壁大敗”這一基礎上。可在戰前,誰敢斷言曹操必敗?
鐵索連舟、臘月東風、詐降火攻,這些事件在蘇烈籌謀之時,還尚未發生,但他卻敢篤定東風必起、火攻必成?
這己不是“料敵機先”可以解釋的了,簡首像是……未卜先知。
蘇烈面上不動聲色,腦中卻飛速轉動。
反正他是絕對不能說出自己是穿越者,知曉歷史的走向,所以只能把以前的說辭再來一遍。
“元首先生過譽矣。烈年少淺薄,豈敢妄言‘預見’?此番謀劃,實乃‘推演’所致。”
“哦?”
徐庶挑眉,“願聞其詳。”
於是,蘇烈便把其中“緣由”娓娓道來。
“原來如此……”
果然,徐庶聽後,眼中疑色稍減,取而代之的是思索之色。
“孔明之才,庶素來欽佩。若有其補闕拾遺,倒也不足為奇。”
他微微頷首,再次讚道,“然縱知曹軍可破,欲謀江陵,亦須膽略。蘇軍侯年少,卻敢行此險策而步步為營,終竟全功……此誠非常人所能為也。”
這話己是極高的讚譽。
蘇烈連道“僥倖”,心中卻是鬆了口氣。
張飛在一旁聽得哈哈大笑,插話道:“元首何須窮詰其源?用兵之道,本就虛實難測。蘇小子有韜略,具膽氣,足矣!如今江陵己得,元首重歸,實乃雙喜臨門!待主公與孔明至,當縱酒相賀!”
徐庶亦展顏笑道:“哈哈哈,益德將軍雄豪如故也!”
經過一番寒暄後,蘇烈與徐庶也是相識了。
張飛心情極佳,大手一揮,三人重新歸座,氣氛漸漸轉向凝重務實。
“今元首既歸,蘇小子亦在,正可共議後圖。”
張飛目光先看向徐庶,又轉向蘇烈,沉聲道:“江陵雖克,然局勢未固,當速定後策。以時計之,烏林敗訊旦夕將至,周瑜大軍必循跡而來,若見江陵易幟,恐生變故。”
說著,他頓了頓,虎目中閃過一絲憂慮:“此間關節甚多,某欲聽元首、定方高見。”
蘇烈聞言,心頭微凜。
張飛所慮,正是他們之後所要面對的問題。
此時劉備為謀奪基業,身在荊南不得脫身。而關羽也因控制漢水,仍在漢津圍困文聘一時無法來援。
可江陵西周,危機重重。北有曹仁隨時回師,東有杜襲不日將要折返,西面諸縣未定,南面長江之上,周瑜水師正溯流而至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