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襲猛地轉頭，眼中寒光乍現。
眼前種種跡象，擺明了傅元國所謂的求援根本就是無稽之談，只是他不敢相信而己。
因為此事為詐，那他們這千五百精銳，便是中了調虎離山之計！眼下江陵城裡守軍不足千人，若有大軍來攻，後果不堪設想！
“桓伯緒……”
杜襲此刻心中不知是該後悔，還是該抱怨，要是讓他再選一次，或許還是會做出同樣的抉擇。
因為那就是赤裸裸的陽謀——賭你不敢不信。
時間在焦灼中緩慢流逝。冬日晝短，申時過半，日頭己西斜，天色漸漸昏黃。
終於，東面一隊斥候率先馳回。
騎士翻身下馬，單膝跪地，氣息急促：“稟司馬！華容城東五里內，並無戰陣痕跡，亦無大軍駐紮！僅有兩處村落，村民言旬日來安寧如常，未見兵戈！”
杜襲面色一白。
緊接著，南面、北面斥候相繼返回，所言大同小異——華容周邊，太平得很。
最後一路斥候首奔華容城下，佯作附近樵夫，與守門士卒攀談片刻後折返。
那斥候隊率臉色古怪，抱拳道：“司馬，華容戍卒言……言從未有大軍至此，更不知丞相被困之事。”
“轟——！”
當心中猜測被徹底證實之後，杜襲只覺腦中有什麼東西炸開了。
謊言。
全都是謊言。
原來那傅元國涕淚橫流的哭訴，全都是精心編織的謊言！
而他，杜襲杜子緒，竟像個傻子一樣，帶著江陵城中重要的守備力量，狂奔兩日，來救一個根本不存在的“被困丞相”！
恥辱。
前所未有的恥辱。
“司馬……”方才那軍侯聲音顫抖，“某等……中計矣。”
杜襲閉上眼睛，深深吸了一口凜冽的寒氣。再睜眼時，眸中己是一片冰封的殺意。
“傳令！”
他的聲音嘶啞，下令卻斬釘截鐵，“全軍掉頭，即刻回師江陵！”
“諾！”傳令兵飛奔而去。
軍侯急道：“司馬，士卒疲敝，是否讓兒郎們稍作休整，至少進些飲食……”
“不及矣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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