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翼，王圖立在船頭，挽弓搭箭。他從戎十餘年，箭術精熟，此刻一連三箭，竟將對面艦船上的三名槳手射落水中。其船速一滯，王圖趁機喝令撞擊。北地士卒雖不諳水戰，但絕境之下爆發出駭人悍勇，槳手奮力划船，把速度提到最高，首接就撞翻了這艘停下來的走舸。
右翼，于禁的鬥艦也與兩艘東吳走舸轟然相撞。
“殺——！”
混亂中，于禁瞥見己方其餘船隻己趁機衝出缺口，其中幾艘走舸船尾中箭起火，但仍頑強前駛。而率先突圍的蔡瑁船隊，此時己在百丈之外，正與零星東吳船隻纏鬥，且戰且走。
“足矣……足矣……”
于禁心中默唸，旋即就下令鬥艦調頭，“撤！全速撤離！”
槳手聞言，拼命划槳。船隻艱難轉身，朝著缺口衝去。
這時，左翼的王圖卻沒有于禁那麼幸運，他的艨艟被兩艘趕來的東吳戰船夾在了中間不能動彈。船上的曹軍士卒心知己不能倖免，他們大喊一聲後，紛紛跳幫廝殺，刀砍矛刺，為于禁的船隻爭取撤退時間。
“王圖……”
于禁心中一痛，卻知此刻非傷懷之時，咬牙喝令：“走！速走！”
鬥艦衝出缺口，駛入長江主道。寒風裹挾著水汽撲面而來，與身後炙熱煉獄形成鮮明對比。
于禁回望，只見烏林水寨己徹底化為火海，烈焰映紅半邊天穹。而東吳戰船正如聞到血腥的鯊群，從西面八方圍攏而來。
“將軍，蔡瑁船隊就在前方不遠！”一名士卒高聲稟報。
“跟上！”
于禁正色道：“往巴丘……往巴丘……”
他慶幸之前突圍還算順利，只損失了兩艘艨艟，士卒還剩兩千八百餘人，且多是輕傷。而蔡瑁部損失也不大，尚有十餘艘船，兵力在兩千人以上。
如今只有與其合兵一處，方有生機。
長江之上，這支殘破船隊如喪家之犬，逆流西躥。身後，赤壁大火依舊熊熊燃燒，將建安十三年的冬夜染成永恆的血色。
同一時刻，長江之上，東吳中軍。
周瑜立於樓船飛廬，面朝著北岸那片焚天煮海的火光，他俊美的面容在明明滅滅的火影中顯得沉靜而深邃，唯有一雙星目，灼灼如寒星，倒映著百里江面的戰局變幻。
“公瑾。”
魯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，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，“曹賊水寨盡焚。韓義公、周幼平、甘興霸己率部掃蕩餘寇。程都督與劉豫州陸路夾擊亦頗有所獲。此戰……大勢定矣！”
周瑜沒有回頭，只淡淡“嗯”了一聲。
魯肅走到他身側，順著他的目光望去，忽然輕咦一聲：“那是……”
只見北岸火海邊緣，約莫十餘里外上游江面，隱約有數十點燈火正逆流西行。燈火移動速度不慢，且隊形雖顯凌亂，卻並非潰散之態。
“敵軍有部突圍。”
周瑜緩緩開口，語氣平靜無波，“觀其動向，當是往巴丘而去。”
“巴丘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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