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如今，又有一支船隊突圍而出。
是誰在指揮？
蔡瑁？于禁？還是……
無論是誰，若任其逃至巴丘，給了對方憑險固守的機會。待此戰之後，再溯江而上，不知又會遷延多少時日。
念及此處，周瑜的目光慢慢轉向烏林火場深處，而那裡，仍有零星的戰鬥。
“報——！”
忽然，一名傳令兵疾步登樓，抱拳道：“稟周都督！程都督遣使來報，其欲整軍追擊北遁之敵！”
周瑜沉吟片刻，擺了擺手：“毋須強追！傳令程德謀，肅清殘敵即可。”
“唯……”
傳令兵還未退下，又一名兵卒奔來：“報！劉豫州遣使至，言張將軍未能如期抵達烏林後路，不幸讓曹賊率殘部逃脫。劉豫州己命張將軍追擊，特此通報。”
周瑜眉梢微挑。
張飛未能在烏林後路截住曹操，這本就在他意料之中。
那夜諸葛亮提出此計，他便深覺得這番籌謀實難成功。
且不說，張飛先要輾轉數百里，攻克張遼、張郃所部，解了夏口之危。隨後，再穿越雲夢澤，在火攻之時，抵達預定位置。這一路過去，變數太多。能成固然是奇功，不成才是常理。
然，劉備此刻特意通報，並言張飛己追擊北遁之敵，其中意味就有些微妙了。
“張益德何時逐北而去？”周瑜問道。
“未知，應是一個時辰前。”
“一個時辰前……”
周瑜喃喃重複，眼中閃過一絲銳光。
若曹操於兩個時辰前北逃，而張飛在一個時辰前尾隨追擊，二者相距不遠，張飛擒殺曹操的可能性很大。
屆時，東吳破曹的大功將盡歸劉備。這對他們而言，絕非好事。
“子敬。”周瑜忽然開口。
“公瑾……”
“劉豫州使張飛追剿曹操，其意真在擒殺國賊，抑或……另有所圖？”
魯肅一怔，思索片刻方道：“劉使君素懷匡復之志，與曹賊勢不兩立。今有此良機，追而殲之，當是真心。然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斟酌詞句：“張將軍若真能擒殺曹操，則劉使君聲威必震於西海，天下士民當視其為誅逆首功。彼時，吾江東雖出力甚巨，卻恐……”
卻恐淪為陪襯。
這話魯肅未說出口，但周瑜豈會不知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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