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是……己被曹操殘部反噬消滅？雖說曹操潰敗，但張飛麾下兵力不多，若是輕敵冒進，遭遇曹軍拼死反擊，也並非全無可能。
又或者……劉備所言“張飛追擊”，本就是個幌子？其另有所圖？
種種猜測在程普腦中翻騰，讓他心緒難寧。
“都督！”
呂蒙低聲呼喚，將程普從思緒中拉回，“依逃卒所言，曹軍疲敝，士心崩沮，幾無戰力，此乃天賜良機。若吾軍追上，曹操可一戰而擒。”
“正是如此！”
淩統也目露精光：“曹軍師老兵疲，士不用命，行軍遲滯，又自絕於行伍。吾等乘勢追躡，以逸擊勞，以整擊亂，擒殺曹操……當有七成勝算！”
旋即，又補充了一句：“都督！曹操首級，萬金不易！若能得之，都督將威震西海矣！”
呂蒙也開口附和：“都督！機不可失啊！”
程普看向呂蒙、淩統二人，他又何嘗不知？
自己年過五旬，為孫氏三代效命，大小百餘戰，雖居高位，卻始終未有一戰定乾坤的殊勳。如今機會就在眼前——
擒殺曹操，此乃不世之功，足以蓋過周瑜赤壁之火，留名青史。
然而……
窮寇勿追的道理卻時刻警醒著他，深入險地，恐反遭不測。且東吳此戰己獲全功，實不必再冒險。
程普望向蒼茫無際的澤地，寒風捲動他花白的鬚髮。
“兩日路程……今以吾軍疾趨之速，雖竭力追躡，恐須三西日方得逼近。而曹操殘部雖弱，但困獸猶鬥，未可輕也。且張飛所部蹤跡全無，此事蹊蹺，不可不防。”
程普默然良久，目光再次掃過那兩名瑟瑟發抖的逃卒，又望向曹操遺營方向，彷彿能透過重重霧靄，看見那道狼狽卻仍未倒下的梟雄身影。
張飛至今未見其蹤影，萬一……萬一被劉備搶了先呢？
要知道，烏林之火是公覆所點，籌謀之功歸周瑜，他程普血戰一場，豈能把誅曹之功讓與他人？
終於，他緩緩吐出一口白氣，眼神重新變得堅定銳利，胸膛中那股沉寂多年的熱血，竟再度熊熊燃起。
“追。”
“盡人事，聽天命。曹操潰敗至此，天予弗取，反受其咎！”
“傳令！”
“呂子明所部為先鋒，簡裝急馳，凌公績居中，吾自領中軍在後！”
“諾！”
呂蒙、淩統精神一振，抱拳領命。
程普握緊了腰間劍柄，老邁的身軀裡，一股久違的熱血與戰意奔湧起來。
萬一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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