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子孝，以汝之見，若易地而居，吾可識破此計否？”
曹仁一怔，抬頭望向曹操，眼中閃過一絲茫然。
曹操卻沒有等他回答，自顧自地說下去：“文聘敗卒來投，驗其名籍，誠為真也；邯鄲淳書信，筆跡印信皆不偽，此亦真也。真真假假，虛虛實實，縱吾身在江陵，安能辨之？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愈發低沉：“此計之妙，不在精巧，而在乎……真。真中藏偽，偽間伏真，令人如墮雲霧，進退失據。設此局者，非惟深曉兵法，亦通人心之微。子孝，汝非敗於疏虞，實敗於……”
話沒說完，曹操便有意無意間，瞟了一眼賈詡。
無他。
因為曹操覺得這種算計人心到極致的謀劃，他麾下也就賈詡能做到。可惜對方卻是一味的自保，從不全力施為。
或許是感受到曹操的目光，賈詡的頭不自覺地埋得更低了。
反觀曹仁，喉結不停地滾動，他知道曹操會這般說，很大部分原因是為了幫助自己擺脫“不戰而敗”的汙名。
所以半晌後，他才緩緩擠出一句：“丞相……”
而曹操卻擺了擺手，示意曹仁不必再說，他眼下己經不想再繼續追究這件事了。
反倒是文聘敗卒一事，讓他難以接受。
文聘，文仲業。
此人原為劉表麾下大將，鎮守荊州北境多年，素有威名。劉琮呈遞降表時，諸將皆隨聲附和，唯文聘閉門不出，首至曹操親至，方才出降。那時曹操曾撫其背而嘆：“仲業，真忠臣也。”
正因如此，曹操對文聘格外優容。非但不奪其兵權，反而委以漢水防務之重任，使其仍率舊部，鎮守一方。這份信任，在荊州這一眾降將中，可謂絕無僅有。
可如今呢？
文聘很可能己經叛變。
這個念頭如毒蛇般纏繞在曹操心頭，噬咬著他的理智。他想起文聘那張方正剛毅的面孔，想起對方在漢津血戰關羽的訊息，想起那些逃至江陵的“潰卒”——若文聘真的叛變，那所謂的“漢水大敗”，所謂的“退守漢津”，便都是謊言。
而他曹操，竟被一個降將玩弄於股掌之間？
不。
不可能。
文聘與關羽在漢水相持之時，他的大軍尚在。“潰卒”逃至江陵之時，前線的戰報尚未傳回。
如此，文聘怎敢叛變？怎敢與劉備暗通款曲？
難道對方忘記了文氏一族還在襄陽嗎？還在他曹操的掌控中了嗎？
念及此處，曹操猛地睜開眼，眼中閃過一絲銳光。
“子孝。”
“末將在。”
“文仲業叛變可有實證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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