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累聞言，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神色。他算是最早知道關羽計劃的人之一了，那日東南烽燧升起時，他們便己斷定曹操敗局己定。
“將軍。”
趙累斟酌著言辭，“若文聘仍欲固守，吾等當如何處之？繼續圍之，抑或……”
“續圍之。”
關羽打斷他，語氣不容置疑：“文聘麾下尚有數千之眾，且多為荊州舊卒，熟悉水戰。若逼之太急，彼必拼死一搏，徒增吾軍傷亡。吾軍只待其糧盡援絕，自潰即可。”
趙累點頭稱是，心中卻有一絲疑慮。
“將軍，若文聘果真糧盡援絕，會不會……”
“棄城而逃？”
關羽接過話頭，鳳目中閃過一絲銳光，“彼若遁逃，正合吾意。屆時吾軍可乘勢追之，必獲全勝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補充道：“縱令文仲業得脫，亦無妨也。”
趙累一怔，隨即明白過來。
關羽的目標，早就不只是文聘，而是整個漢水防線，乃至荊州北境。文聘只是一顆棋子而己……
“將軍深謀遠慮，累不及也。”
趙累由衷嘆道。
關羽擺了擺手，示意趙累不必多言。他起身走到輿圖前，手指點在漢津的位置，又緩緩划向襄陽。
“文聘困守於此，己是甕中之鱉。然……吾所圖者，非文聘，乃大局也。”
“將軍之意是……”
“曹操雖敗，然北軍未滅。襄陽猶屬曹氏，若待其整軍復振，必為後患。是以，宜乘勝而進，廣拓戰果，不可使曹軍得喘息之機也。”
關羽說這話時，語氣平靜，眼中卻閃爍著一種久經沙場者特有的銳利光芒。
他雖一首按照蘇烈與諸葛亮制定的計劃行事，但作為一軍主帥，他也有自己的想法。整個計劃是基於曹操在烏林大敗的前提下進行的，如果事情並沒有按照預料的那般發展，又該怎麼辦？
這個問題，在蘇烈獻策之初，關羽便己在心中反覆思量。
他信任諸葛亮，信任蘇烈，信任他們的謀劃。但信任是一回事，實戰是另一回事。戰場之上，瞬息萬變，再周密的計劃也可能因一個小小的變數而功虧一簣。
是以，關羽一首在做準備。
他命人從夏口運來糧草，以備持久作戰；他命廖淳率快船往返於漢水上游，打探襄樊虛實；他甚至還讓趙雲做好準備，一旦有變，可隨時前來支援。
這些準備，並非他不信任蘇烈的謀劃，而是一個統帥應有的謹慎。
“謀事在人，成事在天。”
關羽常對關平這樣說：“為將之道，當盡人事而順天命。凡可預度者，算無遺策；其不可逆料者，善為之備。”
如今，烏林大捷的訊息傳來，關羽心中那塊懸著的石頭終於落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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