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幾日，關羽軍的攻勢愈發猛烈。
每日拂曉，便有數十艘艨艟、走舸出現在江面，箭矢如雨，壓得文聘軍抬不起頭來。午後，又有小股部隊從側翼襲擾，雖然每次都不多，卻讓文聘疲於奔命。
更讓文聘頭疼的是，關羽似乎摸透了他麾下士卒的心理。
那些被俘後釋放的荊州降卒，將關羽那句“丞相己敗，江陵己失”的傳言帶回了營中。傳言如瘟疫般蔓延，雖經文聘嚴令禁止，卻仍止不住士卒們的竊竊私語。
“哎！爾等可曾聽聞曹丞相敗了……”
“胡言！丞相擁兵二十餘萬，安得會敗？”
“可那烽燧……便是大捷之號，豈會作偽？”
“那烽燧乃聯軍之烽燧，非是丞相……”
“噓！慎言！讓將軍聽見，可是要斬首的！”
這些竊竊私語，文聘豈會不知？他下令嚴查，抓了幾個傳播謠言計程車卒，當眾鞭笞，以儆效尤。可傳言仍如野草般，割了一茬又長一茬。
更糟糕的是，部分水性好計程車卒開始趁夜從水路逃跑。
初時只是零星的幾個，文聘並未在意。可數日之後，逃跑者越來越多，有時一夜之間便有十餘人失蹤。他們中有的是荊州本地人，有的是被強徵入伍的民夫，更多的是那些本就對前途感到迷茫的年輕士卒。
“將軍！”
一名都尉匆匆入帳，面色難看，“昨夜亦有十三人潛逃！其間……尚有兩名什長！”
文聘面色鐵青，握刀的手青筋暴起。
“可曾追回？”
“追回五人，當場處斬。餘下八人……跳入漢水，不知所蹤。”
文聘沉默良久，緩緩閉上眼。
逃兵，是他最不願面對的問題。軍心浮動，士氣低落，若再這樣下去，不用關羽來攻，他自己便會先崩潰。
“傳令。”
他睜開眼，聲音冰冷如鐵，“即日起，諸營嚴加管束，非令不得出營。夜增雙崗，巡哨倍之。復有逃者，什長連坐！”
“諾！”
都尉領命而去。文聘獨坐帳中，望著跳動的燭火，久久不語。
他並不知道，那些逃兵中的一部分，並沒有逃往北方，反倒是首接去了關羽軍的水寨投降。
而此時的關羽水寨，與文聘營中的愁雲慘淡不同，瀰漫著一種蓄勢待發的肅殺之氣。
中軍大帳裡，關羽踞坐主位，一手撫著及腹長髯，鳳目微眯，正在聽趙累稟報近日戰況。
“將軍，數日間己有三十餘名文聘軍士卒來投。其中多為荊土之人，亦有什長、隊率之屬。”
趙累語氣平靜，眼中卻閃著興奮的光芒，“據彼等所言，文聘軍中士氣沮喪，逃亡日增，糧草、箭矢亦將盡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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