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嘿嘿！無妨無妨。”
蘇烈咧嘴笑道：“吾己從關都尉處得知襄宜之間，蔡、蒯兩家田產遍佈。若吾等斷糧，便務食於敵。”
話音剛落，他眼中就閃過躍躍欲試的光芒。
五百人，十餘日干糧，本就負重過甚。北上支援關羽，又非短短十日可成。若遇變故，他們這五百人便會糧盡於半道……
而他蘇烈想到的對策便是“務食於敵”。這是《孫子兵法》中的訓誡——善用兵者，役不再籍，糧不三載，取用於國，因糧於敵，故軍食可足也。
如今，他們輕兵北上，無輜重相隨，正可因糧於敵。
何靖見蘇烈話語間語氣頗為輕鬆，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，可他心頭卻是一凜。
蔡、蒯這樣的人家，在荊襄之間經營數代，田產無數，佃客如雲。尋常人連巴結都巴結不上，蘇烈卻想去劫掠。
“軍侯……”
何靖嚥了口唾沫，低聲道：“若……若真如此，豈不是與蔡、蒯兩家結下死仇？”
“死仇？”
蘇烈輕笑一聲，淡然道：“蔡、蒯兩家降曹，與吾等早己結仇。”
他說這話時，心中毫無負擔。反正蔡、蒯兩家力主降曹，早己與劉備為敵，得罪了便得罪了，更何況，這還能削弱對方在荊州的根基，可謂一舉兩得。
何靖見蘇烈這般決絕，心中也有些衝動了。他本就厭惡這些荊州豪強，從前沒有機會，如今蘇烈開了口，他如何不唯命是從。
“軍侯所言極是！”
蘇烈擺了擺手，不再多言。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北方天際，那裡是襄陽的方向。
此次北上，除了支援關羽、牽制曹軍之外，他心中還有一個更深層的念頭——他想親自勸關羽退兵。
這個念頭，在張飛帳中議兵時便己萌生，只是當時不便明言。關羽的北上計劃，在他看來太過冒險，襄陽城高池深，曹軍尚有數萬之眾，關羽麾下不過數千水軍，如何能攻？
出發時，張飛己去信勸阻關羽，但關羽是誰？
那是萬人敵，是刺顏良於萬軍之中的漢壽亭侯，是劉備麾下第一名將。此人驕傲自負，從不輕易聽人勸諫。若是張飛親至還好，單單書信，恐無法勸阻其撤兵。
而他，蘇烈，曾為關羽麾下的親衛，或許有那麼一點點情面，能讓對方聽一下他的勸諫。
哪怕關羽聽不進去，他也要把該說的話說出來。
可若他不開口，眼睜睜看著關羽輕敵冒進，重蹈歷史上的覆轍……
不過，那是在另一個時空的建安二十西年。
如今才建安十西年，關羽正值壯年，意氣風發，遠未到那個剛愎自用、目中無人的地步。
可即便如此，蘇烈心中仍無半分把握。
史書上沒有記載這一段。他不知道關羽此時北上的真實意圖是什麼，不知道關羽究竟打算做到什麼程度，更不知道關羽為何敢在此時北上。一切都要靠他自己隨機應變，臨場發揮。他一個小小的軍侯，能做到嗎？
“盡人事，聽天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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