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日後，當陽城。
城牆上，曹軍士卒的戒備比往日森嚴了數倍，弓弩手也多了三成，且西門緊閉，完全是一副嚴防死守的態勢。
牛金與杜襲並肩立在城樓之上，望著城外那片蒼茫的曠野，面色沉凝如鐵。
那日南面的五隊斥候，只回來了兩隊，且個個帶傷，狼狽不堪。從他們口中，牛金與杜襲得知，當陽南面五里外，確有敵軍精銳埋伏。人數雖不明，但從斥候遭遇伏擊的規模判斷，絕不在少數。
“南面有伏兵，北面亦有敵軍北上……”
牛金低聲喃喃，眉頭緊鎖，“子緒，依汝之見，城外之敵這般作為，究竟意欲何為？”
杜襲沒有立即應答，他只是凝視著城外曠野。
因為敵人的這番行為，他也拿不準。
南面設伏，北上行軍——任誰來看，這都是敵人在想方設法引誘他們出城。
但是……有這麼簡單嗎？
“元濟。”
杜襲緩緩開口，聲音中帶著幾分篤定：“以吾之見，此誘敵之計也。”
牛金也點了點頭，這個判斷，與他心中所想不謀而合。
就在這時，城下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。牛金與杜襲同時望去，只見數騎從北面疾馳而來，馬上騎士甲冑上沾滿塵土，面色疲憊，正是之前派往北面的斥候。
“是趙虎！”牛金精神一振，“所幸彼等無礙也！”
片刻後，趙虎策馬入城，繼而被引上城樓。
“稟都尉、杜司馬，屬下奉命率斥候北上，現己歸來！”
“可有發現，速速道來！”
“諾！”
趙虎理了理思緒，將這幾日所探所查一一道來。從發現敵軍痕跡，到循跡北追，再到遭遇伏擊、折損人手，每一個細節都說得極為詳盡。
“……屬下無能，未能探明敵軍虛實，請都尉責罰。”
牛金擺了擺手，沒有接話。他的目光與杜襲交匯，二人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凝重。
派往南面的五隊斥候，前日卻只有兩隊歸來。
那兩支倖存的斥候小隊帶回的訊息表明，當陽城南五里外，有敵軍精銳潛伏，數量雖不明，但絕非少數。他們遭遇伏擊，傷亡慘重，好不容易才突圍而出。
而趙虎帶回來的訊息卻疑點重重。
“灶二十餘，腳印西五百？”
“依汝之見，敵軍究竟有人馬幾何？”
趙虎沉吟片刻，斟酌著道：“屬下未敢遽斷。某等一路循跡北行，腳印確有西五百之數，灶數亦相合，然至彼山谷中，足印之數未減，而灶數反少，且痕跡極新，紛錯雜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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