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軍侯神機妙算，某等歎服！”
蘇烈擺了擺手，笑道：“呵呵，莫要作這獻諛模樣。速速打掃戰場，不得延誤。”
諾！”
何靖與周毅抱拳領命，轉身便去督促士卒清理戰場。
不久後，就有兩名士卒抬著一名曹軍斥候來到了蘇烈面前，抱拳道：“軍侯，此人墜馬後重傷，眼下一息尚存。”
蘇烈聞言，蹲下身去伸手探了探對方的鼻息，又翻開眼皮看了看。
果然傷得很重，箭傷雖未及要害，但失血過多，若不及時救治，恐怕撐不了多久。
“子遠。”
“屬下在。”
“此人尚有氣息，以汝之見能救否？”
何靖一怔，蹲下身仔細查看了一番傷口，搖頭道：“軍侯，眼下軍中無醫者相隨，而此箭貫穿脛骨，創口甚重，屬下且勉力一試，至於能否活命……實無把握。”
周毅在旁一聽，頓時急了：“軍侯！這廝乃曹軍，救他作甚？不如……一刀斬之！”
蘇烈沒有立即回答。
他低頭看著那名曹軍斥候慘白的臉，看著對方因疼痛而扭曲的面容，以及眼中那抹絕望與求生的掙扎，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。
若是數月前，他或許還會猶豫不決。
可如今……
他手上己有百餘條人命，早就不是當初那個聞血欲嘔的慕容烈了。
他變了，變得連自己都有些陌生。
人命在蘇烈眼中，從一個活生生的個體，漸漸變成了地圖上可以被計算、被權衡的數字，變成了達成戰略目的所需的“成本”。
他不喜歡這種感覺。可這，便是“為將者”必須揹負的東西。
但仍有些東西，是他始終不願改變的。
比如……不濫殺無辜。
“子遠，勉力為之，即可。若能救活，便一同上路。若不能……便在死前，從其口中問出當陽虛實。”
“諾。”
何靖立即喚來兩名士卒，讓他們用樹枝和麻繩臨時做了副擔架，將那名重傷的斥候抬了上去。
而周毅則張了張嘴，欲言又止。他跟隨蘇烈日久，深知這位年輕軍侯的性子。臨陣時殺伐果斷，毫不手軟，可對那些失去反抗能力的俘虜，卻總有些心軟。
與此同時，曠野之上。
三名死裡逃生的曹軍斥候正策馬疾馳，馬蹄聲急促如密鼓，在空曠的原野上傳出老遠。他們面色慘白，眼中仍帶著劫後餘生的驚駭，不時回頭張望，生怕追兵從身後殺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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