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囚徒？為何會有囚徒在此？”
蘇烈眉頭一挑，“嗯……先帶吾去看看曹軍俘虜。”
“諾。”
說罷，何靖就引著蘇烈走向那滿是狼藉的營地。
營地中，帳篷東倒西歪，到處都是橫七豎八的屍體。鮮血將地面染成暗紅色，在火把的映照下泛著詭異的光澤。
二人的靴底踏在血泊中，發出“啪嗒”的聲響，瀰漫而出的血腥氣，實在令人作嘔。
不多時，蘇烈就來到了曹軍俘虜面前，目光掃過這六人，冷冷道：“爾等何人麾下？此行欲往何處？從實招來，或可免死。”
六名俘虜面面相覷，其中一名年紀稍長、似是什長模樣的人嚥了口唾沫，顫聲道：“回……回將軍，某等乃牛都尉麾下，奉命……奉命押送叛將文聘及其親信數人，前往襄陽，聽候丞相發落。”
“文聘？！”
蘇烈瞳孔驟縮，心中猛然一震。
之前那名重傷死去的曹軍斥候，曾言當陽有二千文聘軍俘虜。這不就對上了嗎？
“文聘現在何處？”
那什長抬手指向營地中央的囚車，結結巴巴道：“就……就在那囚車之中。”
蘇烈恍然，原來就是何靖之前所說的囚徒。
他深吸一口氣後，繼續問道：“文聘因何被擒？細細道來，不得遺漏！”
什長嚥了口唾沫，將自己所知之事一一道來。
原來，十餘日前，文聘率兩千餘殘部從漢津突圍，一路北逃至當陽城下，本欲入城休整。可曹軍上下早己認定文聘通敵叛變，怎會開啟城門。
於是，牛金命人在城頭高呼文聘之名，歷數其“罪狀”，並令其束手就擒。
文聘在城下百口莫辯。他大聲辯解，說自己從未叛變，一切都是敵人的離間之計。可牛金與杜襲哪裡肯信？
無奈之下，文聘為證自身清白，只得摘下佩劍，脫下甲冑，著一身布袍，對城上的牛金說——
“文聘一生忠義，從未負人。今蒙此冤，辯無可辯，惟願面見丞相，當面陳情。若丞相仍不信，聘願以死明志。”
牛金仍不為所動，要求文聘讓全軍束手，而他本人則要戴上枷鎖，關入囚車，押送襄陽，聽候曹操發落。
這便是這支曹軍隊伍此行的目的。
蘇烈聽完，久久不語。
他作為始作俑者，作為最清楚文聘有多“冤”的人，他不禁為文聘感到一絲……惋惜？
“真慘。”
“真倒黴。”
半晌後，蘇烈才緩緩轉身，走向營地中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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