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旋越想越覺得自己分析得在理,心中那份篤定又添了幾分。
可就在這時,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一名親兵疾步入內,稟報道:“府君!斥候來報,劉備大軍己至沅水對岸,距臨沅不足二十里!”
金旋霍然起身,手中帛書“啪”地落在案上。
“終至矣!”
他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中那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,沉聲道:“傳吾令!聚將,升帳議事!”
“唯!”
不多時,太守府議事堂中,武陵郡的主要將領齊聚一堂。
郡尉、軍侯、兵曹……十餘人分坐兩側,甲冑在身,面色肅然。他們都是金旋在武陵多年培植的親信,雖算不上什麼名將,卻也是久歷行伍之輩。
主位上的金旋目光掃過眾人,緩緩開口:“諸君。劉備大軍己至沅水對岸,距臨沅不足二十里。彼傳檄招降,欲不戰而取武陵。諸君以為當若何?”
此言一齣,堂中頓時響起窸窸窣窣的低語聲。
郡尉陳恭率先出列,抱拳道:“府君!劉備外託仁義,實懷篡逆。今侵奪荊南,其心可誅!末將願率部出戰,必使其片甲不得入武陵!”
他話音未落,又有數名將領起身響應,個個義憤填膺,恨不得立刻提兵上陣。
金旋聽罷,微微頷首,面上露出滿意的神色。
他之所以敢與劉備叫板,靠的便是這些忠心耿耿的部將。武陵郡兵訓練有素,常年與蠻人交戰,戰鬥力可謂不弱,加之城防堅固,糧草充足,守上一年當無問題。
若是劉備頓兵堅城之下,時日一久,糧草不繼,自然便會退去。
到那時,他金旋便是保住武陵的功臣。
想到這裡,金旋心中大定。
他正要開口下令,卻見堂末一人忽然起身,拱手道:“父親,兒有一言,不知當講否?”
說話之人,正是金旋之子,上計掾金禕。
金禕年約二十五六,面容清秀,眉宇間卻透著幾分與其年齡不符的沉穩。他自幼隨父輾轉各地,見識廣博,尤善審時度勢。
金旋眉頭微皺:“德禕,汝有何言?”
金禕沉吟片刻,緩緩道:“父親。赤壁一役,丞相大敗,恐非虛言也。今劉備挾大勝之威而來,若與之抗衡,誠非良策也。”
金旋聞言,面色一沉:“德禕,汝言為父不敵那劉備邪?”
“非也。”
金禕搖頭,語氣誠懇,“兒竊以為,當先審虛實,再定行止。若江陵尚存,劉備不過虛張聲勢,則可嬰城固守,以待援軍。若江陵真失,丞相不能復援,劉備勢大難拒,則歸順亦不失為良策也。”
金旋聽罷,面色稍霽。兒子這番話,倒也不無道理。
他知道金禕是在擔心他。
可他金旋,豈是畏首畏尾之人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