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。
曹操仍在猶豫，畢竟這不像在烏林之時，遠沒到生死存亡之際，他的顧慮實在太多了。
可就在這時，一道熟悉的聲音忽然在廳中響起，帶著幾分決絕的沙啞：“丞相……末將願領一萬軍留守襄陽！”
曹操抬眼望去，只見曹仁己起身出列，甲冑鏗鏘，那張方正剛毅的面龐上寫滿了堅定。他心中暗歎一聲，一股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。
本心而言，曹操是不願讓曹仁留下的。
自起兵以來，曹仁便追隨左右，從兗州到徐州，從官渡到黎陽，哪一場硬仗沒有此人的身影？江陵失守，雖有過失，但曹操心中明白，那非戰之罪，實乃敵計太深。若再將曹仁置於這危城之中，他心中何安？
可環視諸將——
于禁、徐晃、滿寵、韓浩、史渙等皆是新敗，銳氣盡喪。曹純、樂進善攻，恐難敵孫劉聯軍。眼下唯有曹仁，唯有這位從弟，既勇猛善戰，又沉穩多謀，更在軍中威望極高，是最合適的留守人選。
“子孝……”
曹操的聲音有些發澀，“汝知留守襄陽之意何為？”
“末將知曉。”
曹仁抱拳，沉聲道：“襄陽城高池深，糧秣足備，末將願率精卒一萬守之，定可撐年餘。待丞相北還，朝堂安靖，再舉南征，末將願請為先鋒。”
這話說得鏗鏘有力，可廳中眾人都明白，所謂的“年餘”，不過是最樂觀的估計。若周瑜、劉備北上，加之襄陽又無外援，能守上數月便是極限，何談“年餘”？
曹操沉默良久。
“兵一萬……夠否？”
“足矣。襄陽城堅，且兵精糧足，末將何懼之有？”
曹仁目光十分堅定，江陵之失是他的恥辱，眼下唯有留守襄陽，阻擋南軍北進，他方能挽回顏面。
曹操聽罷，心中仍有幾分不忍。沉吟許久，他方才下定決心。
“既如此……襄陽便委於子孝矣。”
“末將必不負丞相所託！”
曹操微微頷首，目光掃過眾人，繼續道：“今尚有一事未決。子孝守襄陽，其餘兩萬士卒當如何北歸？我軍僅剩走舸二十餘，須徵民船以濟漢水，然運力猶不足。況文聘反叛，漢水舟師盡喪，水道己為關羽所據。若吾軍渡河，關羽乘勢而擊之，吾等豈不盡葬魚腹乎？”
說著，曹操長長嘆了一口氣，繼續道：“諸君，計將安出？”
此言一齣，廳中氣氛愈發凝重。
眼下關羽水師己至襄陽東南二十里，若對方得知曹軍正在渡河，必定會全力來襲。以民船之簡陋，如何抵擋戰船之衝擊？屆時別說渡河，恐怕連岸邊都靠不近。
而且更讓曹操糾結的是，曹純的虎豹騎還在此處。
虎豹騎。
這是他傾注無數心血打造的精銳鐵騎，是他縱橫天下的王牌。三千虎豹騎，自組建以來，所向披靡——遼東逐袁尚，白狼山斬蹋頓，長坂坡更是追得劉備丟盔棄甲，哪一戰不是威震敵膽？
當得知張遼分領的一千五百人去了石陽後，便損失過半，這己讓曹操心疼不己了。若這剩餘的一千五百騎再有個閃失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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