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日的白晝本就短暫，日頭很快便偏西了。
約莫過了大半個時辰，前方的暮色之中終於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“軍侯！屬下回來了！”
蘇烈見鄧廣快步跑來，頓時一振，身體微微前傾：“曹軍可曾生疑？”
“未曾。”
“那情況如何？速速道來！”
鄧廣嚥了口唾沫，理了理思緒，沉聲道：“回軍侯，此潰軍乃宜城守卒，其首為一屯長，姓張名成，南陽人也。據其所言——三日前未時，關將軍所部假扮襄陽運糧隊，詐開宜城城門，遽然突入。守軍猝不及防，倉促應戰間，死傷甚眾。彼等便是那時乘亂逃遁。”
“甚麼？”
蘇烈瞳孔微縮，心頭猛然一震。
宜城被關羽攻下了？竟如此輕易？
他是怎麼做到的？以運糧隊為掩護，騙過守軍，趁其不備，一舉突入……這計策，簡單卻有效，關鍵在於情報的準確和對時機的把握。
莫非……是宜城中有內應？
可宜城又有誰能為內應？
蘇烈忽然想起諸葛亮的另一好友——馬良，馬季常。對方正是宜城馬氏，乃荊州豪強之一。若關羽與馬氏暗中聯絡，裡應外合，那宜城失守便不足為奇了。
“那張成可曾言及，關將軍攻下宜城後，是據城而守，還是引軍北上？”
“屬下問過。”
鄧廣繼續答道：“張成突圍之際，城中大亂，彼等只顧逃命，根本不知其後事。”
蘇烈微微頷首，心中快速盤算。關羽攻下宜城後，只要據城而守，那還有挽回的機會。
接著，鄧廣不等蘇烈再問，繼續說道：“彼等因倉皇奔走，糧草盡失，一路南來，大行劫掠之事。”
“劫掠？”
蘇烈眉頭微皺，不曾想他打算做的事，竟然被人捷足先登了。
“正是如此。然其所掠者，皆為民庶。只因蒯氏田莊，塢堡遍立，牆高壘堅，更有莊客持械守衛。彼等百人，甲冑不全，懼不敢近。”
“哼！一群凌弱畏強之賊。”
蘇烈憤慨的同時，心中也對曹軍潰兵的處境有了初步認識。百餘潰兵，無糧無援，士氣低落，戰鬥力幾乎可以忽略不計。
就在這時，鄧廣忽然伸頭看了看囚車方向，旋即又低聲道：“軍侯……屬下還探得一事。”
“何事？”
“文聘全族被誅。”
“甚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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