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每年只問一次》旁觀者的視角(1)

旁觀者的視角

第十六章：旁觀者的視角

林曉再次出現在許知遠的視野裡，是在兩週後的食堂。

許知遠一個人坐在角落裡吃麵，林曉端著餐盤大大咧咧地坐到了他對面。

“介意拼個桌吧？那邊沒位置了。”林曉笑瞇瞇地說，也不等許知遠同意，就坐了下來。

許知遠有些侷促，點了點頭。

“我叫林曉，蘇青的室友。”她自我介紹道，一邊扒拉著米飯一邊觀察許知遠，“我知道你，許知遠，計算機系的學霸。蘇青經常提起你。”

許知遠握筷子的手一緊：“提我？”

“嗯哼。”林曉眨眨眼，“說你程式碼寫得嚴謹，不像有些人，毛手毛腳的。”她意有所指地撇撇嘴，顯然是在說陳墨，“還說你……話少，但靠譜。”

許知遠低下頭，掩飾著眼裡的波動。靠譜。這是蘇青對他的評價嗎？

“不過，”林曉話鋒一轉，湊近了一點，壓低聲音，“許同學，你知不知道，陳墨那傢伙最近煩得要死。天天纏著蘇青，送早餐被扔，送花被捐給護士站，講笑話……嗯，笑話講了蘇青也沒反應。你說蘇青是不是挺狠的？”

許知遠沒接話，只是默默地吃麵。心裡卻莫名地鬆了一口氣。看來蘇青的冰山不僅對他，對所有人都是如此。

“但說實話，”林曉託著腮，看著許知遠，“我覺得蘇青對你，和對陳墨還是有點不一樣的。”

許知遠的心猛地一跳，抬頭看向林曉。

“哪兒不一樣呢？”林曉故意賣關子，用筷子戳著碗裡的胡蘿蔔，“陳墨送東西，蘇青看都不看就扔了。但你上次給的那個資料庫安裝包，她拿回去研究了好久。還有啊，昨天陳墨非要拉她去聽講座，她拒絕了。結果下午我在圖書館看見她，她居然在那個講座的期刊區找資料。”

林曉意味深長地笑了笑：“你說巧不巧？你上週剛跟她說那個講座裡提到的演算法很有意思。”

許知遠楞住了。他確實隨口提過一句，沒想到蘇青竟然記在了心裡，甚至為此去了圖書館。

“還有啊，”林曉繼續爆料，“蘇青有個習慣，不喜歡別人碰她的東西。上次陳墨不小心碰掉了她的筆，她後來那支筆擦了三遍才放進筆袋。但是……”

林曉指了指許知遠手腕上的菩提子（剛才動作幅度大露了出來）：“我好像見過蘇青看著你手腕上的珠子發呆。有一次在宿舍，她還問我知不知道菩提子的盤玩方法。”

許知遠猛地低頭，看著自己手腕上的珠子。這是十八歲那年老和尚給的，他從未摘下過。蘇青……看過？還問過怎麼盤玩？

一股巨大的暖流夾雜著難以置信的衝擊力，瞬間席捲了他的全身。

難道，在那層堅不可摧的冰層下面，並不是空洞的嚴寒，而是……有水流在悄悄湧動？

他一直以為自己是那個在冰面上獨自徘徊的傻瓜，卻沒想到，也許冰層下的魚兒，也曾悄悄探出頭，看過他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