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每年只問一次》霜降(1)

霜降

第十章：霜降

自從圖書館那次“宿命”對話後，許知遠以為那種微妙的平衡會被打破。

然而並沒有。

蘇青反而變得更冷了，像入了冬的湖面，結了一層薄薄的、不容侵犯的冰。

週一，許知遠鼓起勇氣，拎著洗乾淨的保溫桶，特意去超市挑了一盒品質上乘的銀耳蓮子羹，想還給她。

他在外國語學院的走廊盡頭等到下課。學生們魚貫而出，蘇青走在最後。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高領毛衣，襯得膚色愈發冷白，黑髮隨意地束在腦後，露出清晰流暢的下頜線。

“蘇青。”許知遠喊了一聲，聲音不大，但在嘈雜的走廊裡很清晰。

蘇青停下腳步，轉過身。她的眼神很淡，像蒙著一層霧，沒有任何波瀾，既沒有驚訝，也沒有不耐煩，只是一種純粹的平靜。

“嗯？”她應了一聲，尾音微微上揚，卻並不帶情緒。

許知遠把保溫桶和那盒銀耳羹遞過去：“那個……桶洗好了。還有，上次麻煩你了，一點心意。”

蘇青的目光掃過那盒包裝精緻的禮物，並沒有接。她只是把手裡的書換到另一隻手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：“不用。那個湯本來也是多出來的。”

許知遠的手僵在半空，臉上的溫度一點點褪去。他沒想到會被這樣直接地拒絕，連一絲轉圜的餘地都沒有。

“就當是謝禮……”他試圖堅持，聲音卻虛了幾分。

“真的不用。”蘇青打斷了他，視線越過他，看向他身後走過的同學，微微頷首致意，然後重新看向他，眼神里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，“太客氣了，反而生分。”

說完，她不再看他，徑直從他身邊走過。肩上的長髮掃過他的外套，留下一陣極淡的冷香，沒有一絲停留。

許知遠站在原地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。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保溫桶和禮物，自嘲地扯了扯嘴角。

他忘了，蘇青從來都不是那種會輕易接受示好、或者與人熱絡相處的性子。她的世界界限分明，而他不請自來的“心意”，或許已經越界了。

那盒銀耳羹，最後被他默默放回了宿舍的櫃子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