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差
第六十七章：差旅賬本
高鐵商務座隔音很好，只有車輪與軌道摩擦的細微嗡鳴。
蘇青靠在窗邊，手裡捧著平板看季度報表，眉心微微蹙著。她今天穿了件挺括的白襯衫，頭髮一絲不苟地挽在腦後，又是那副無懈可擊的蘇總模樣。
許知遠坐在她旁邊，沒看檔案，也沒休息。他膝蓋上攤著一本黑色的皮質筆記本，手裡轉著那支常用的鋼筆，目光落在窗外飛逝的風景上，似乎在放空。但實際上，他正在心裡覆盤這次出差的行程：幾點到酒店，哪個合作方接站，午飯安排在哪家清淡的館子，以及……蘇青這兩天生理期將近，腰痠，得訂那種軟硬適中的床墊。
“看什麼？”蘇青察覺到他的視線，頭也沒抬地問。
“看姐姐皺眉的樣子。”許知遠收回目光，聲音平穩，“這筆賬，記下了。晚上回酒店得罰你鬆一鬆眉頭。”
蘇青“嘖”了一聲，想把平板放下，卻因為高鐵輕微的晃動，手腕一軟，平板差點脫手。許知遠的手更快，長臂一伸，穩穩托住了平板，另一隻手順勢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“坐沒坐相。”他語氣裡帶著點不贊同，指腹卻在她腕骨上輕輕摩挲了一下，確認沒磕著，才鬆開手，把平板接過去放在小桌板上，“這種力氣活，不用姐姐動手。”
蘇青沒反駁，順勢把手縮回來，揣進外套口袋裡暖著。她沒看見，許知遠趁她不注意，極其自然地將暖氣出風口往上撥了撥，避開了直吹她的方向。
到了目的地，合作方的車已經等在站臺。許知遠替她擋著車門上沿，護著她坐進後座，自己才緊跟著坐進去。一路上，他應對得體，話不多，但每句都落在點子上，把合作方想套的話都堵了回去。蘇青只管坐著，偶爾點頭，剩下的全交給他。
辦理入住時，前臺問：“兩位是要一間大床房，還是兩間標間？”
蘇青還沒開口，許知遠已經將證件遞過去，語氣平淡：“一間大床，高層，安靜，不要臨街。”他又低頭看了一眼蘇青，補充道，“再送一壺溫熱的紅棗茶到房間，不要茶包，要現煮的。”
前臺有些曖昧地笑了笑。
蘇青瞪了許知遠一眼，低聲道：“誰讓你要一間了？”
許知遠面不改色地接過房卡，順手接過行李員遞來的箱子，另一隻手自然地攬住她的腰往電梯走，將她護在角落裡，才低頭在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：“姐姐，在外面，我們是形影不離的工作搭檔。分開兩間房，別人怎麼想我不知道，但我怕你半夜踢被子沒人管，算我失職。”
進了房間，蘇青踢掉高跟鞋，赤腳踩在地毯上，長舒一口氣。連軸轉的行程讓她有些累。
許知遠放下箱子，沒急著整理衣物，而是先走到窗邊檢查隔音，又去浴室試了水溫，最後從行李箱裡拿出一個小小的薰香爐，點上助眠的艾草香。
做完這一切，他走到蘇青面前，蹲下身，握住她冰涼的腳踝，眉頭微皺：“怎麼這麼涼。”
“高鐵上吹的。”蘇青懶洋洋地不想動。
許知遠沒說話，只是將她的腳攬進懷裡，用自己溫熱的掌心包裹住，輕輕揉搓著。他的手掌寬大溫熱，熱度一點點傳過來，驅散了那股寒意。
“晚上有個酒會。”蘇青看著他低頭認真暖腳的樣子，忽然開口。
“我知道。”許知遠抬頭，目光沈穩，“酒我替你擋，你只管端杯子。要是有人敬你酒，你就說……你胃疼，喝不了。”
“我又沒說我不喝。”蘇青挑眉。
“我說了算。”許知遠語氣不容置疑，帶著年上者的強勢，“姐姐，這次出差，你歸我管。你的身體賬本，我比你自己清楚。昨晚沒睡好，今早又趕車，現在腳還是涼的。酒會露個面就行，待半小時我們就走。”
蘇青想反駁，但對上他那種“你敢說不試試看”的眼神，又蔫了回去。她哼了一聲，腳在他懷裡蹬了一下，卻被他握得更緊。
“那……晚飯我要吃那家巷口的餛飩。”她開始提條件。
“好。”許知遠應得爽快，“我嘗過了，餡兒新鮮，湯底清，適合你。酒會結束就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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