監督
第七十章：監督
週六的清晨，陽光透過紗簾，在地板上鋪了層碎金。
蘇青醒得比鬧鐘早。她沒睜眼，先聽見了客房傳來極規律的呼吸聲——不是睡覺的那種綿長，而是帶著剋制的、平穩的吐納。
她裹著厚厚的睡袍，趿著拖鞋慢吞吞晃過去。門沒關嚴，留了條縫。
許知遠正躺在客房的地毯上。他沒穿那件寬鬆的運動服，而是換了一件深灰色的緊身短袖T恤，布料被汗水浸透，緊緊繃在身上，勾勒出肩背流暢而充滿力量的線條。
他在做卷腹。
動作極慢，極穩。每一次起身，那截精瘦的腰腹都繃成一張拉滿的弓，緊實的肌理在溼透的布料下清晰起伏，不再是蘇青嫌棄的“鐵板”，而是有了分明的輪廓和蓄勢待發的張力。汗水順著他下頜線滾落，洇溼了頸側的衣料，可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，只有喉結隨著呼吸微微滾動。
蘇青靠在門框上，沒出聲。她看著他重複了不知多少次，看著他腹部那片平坦如何隨著發力而隆起，又隨著下落而收緊。那股屬於男性荷爾蒙的熱意，混著他身上蒸騰出的冷松味，絲絲縷縷地漫出來，燻得她耳根有點發燙。
許知遠似乎察覺到了視線。他動作沒停，只側過頭，黑沈沈的眸子在晨光里望過來，眼底沈著一絲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笑意，聲音因為運動而帶著點沙啞的喘息，卻依舊沈穩：“醒了？怎麼不接著睡。”
“睡不著。”蘇青抱著胳膊，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挑剔而冷淡，“你動靜太大，吵。”
許知遠低笑一聲，胸腔震動。他沒解釋，也沒停下，反而加快了頻率。那緊實的腹部肌群隨著動作收縮、舒張，線條凌厲得有些晃眼。他盯著她，目光像帶著鉤子，啞聲問：“那姐姐是來監督的？”
“誰監督你。”蘇青哼了一聲，轉身想走，卻被他接下來的話釘在了原地。
“那正好。”許知遠的聲音從背後追過來，帶著點誘哄的意味，“幫我數著。一組五十個，做完這組就停。”
蘇青腳步頓住。她回過頭，看見他依舊在做著卷腹，汗水順著鬢角滑落，滴在地毯上，洇出深色的圓點。他眼神專注地看著她，那眼神里有種不容拒絕的意味，又夾雜著一絲極淡的、只有她能看懂的縱容。
她沒說話，只是慢吞吞地走回門邊，重新靠好，抱起胳膊，一副“我倒要看看你能練成什麼樣”的架勢。
“一。”她開口，聲音沒什麼起伏。
許知遠起身，下落。
“二。”
……
她數得很慢，每一個數字都咬得清晰。數到二十的時候，許知遠的呼吸明顯重了幾分，汗水幾乎溼透了整件T恤，緊貼在身上，那片肌理的輪廓更加清晰，甚至能看見布料下隨著發力而微微顫抖的紋理。
蘇青的視線不受控制地黏在那片被汗水浸透的陰影上。她忽然覺得嗓子有點幹，抱著胳膊的手指不自覺地蜷縮起來。
數到四十，許知遠的速度慢了下來，每一次起身都帶著明顯的吃力，可他依舊保持著動作的精準，沒有一絲變形。他額角的青筋微微凸起，眼神卻依舊鎖在她臉上，像是在無聲地索要鼓勵。
“四十一……四十二……”蘇青的聲音不自覺地放軟了些，那股挑剔的勁兒散了大半，只剩下一種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心疼。
“五十。”
最後一個數字落下，許知遠整個人鬆懈下來，仰面躺在地毯上，胸膛劇烈起伏，汗水順著下頜線淌進衣領。他沒有立刻起身，只是側過頭，看著站在門邊的蘇青，眼底那層淡笑漫開，聲音啞得不成樣子：“姐姐數得……準不準？”
蘇青沒回答。她走過去，蹲下身，指尖隔著那層溼透的、滾燙的布料，在他緊繃的小腹上輕輕戳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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