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麼厲害？”鹿銘挑眉，順勢往前湊了半寸，聲音壓低了些，帶著刻意的親暱，“我沒聽懂，能不能麻煩祁大學霸，給我講講？”
他明明是理科底子極好的人，只是上課走神偷懶，壓軸題根本難不住他。可他就是樂此不疲地找藉口靠近，貪戀這片刻的近距離相處。
祁苒一眼看穿他的小心思，卻沒有戳破，只是無奈又縱容地笑了笑：“把卷子拿過來。”
鹿銘眼底笑意瞬間盛放，動作飛快地從亂糟糟的桌肚裡抽出數學試卷，卷面算不上整潔，寥寥幾筆寫了步驟，大片空白都空著，擺明了就是故意偷懶。
他把卷子輕輕推到祁苒面前，乖乖站在一旁，垂眸看著女孩纖細的指尖落在卷面之上。
陽光落在祁苒白皙的手指上，乾淨又好看，她握著筆，耐心地指著題目，條理清晰地講解著解題思路，語速平緩，吐字清晰，每一個步驟都講得通俗易懂。
鹿銘壓根沒怎麼聽題目。
他所有的注意力，都落在眼前的女孩身上，聽著她溫柔的嗓音，看著她認真的側臉，鼻尖縈繞著她身上乾淨清淡的梔子洗衣液香味，心底的燥熱和歡喜密密麻麻地堆積起來，滿得快要溢位來。
不遠處的後排角落，安靜的一隅和喧鬧的教室格格不入。
江硯正低頭安靜刷題，指尖握筆沈穩，卷面工整乾淨，每一道題都寫得規整利落。他性子素來沈靜寡言，不喜喧鬧，永遠是人群裡最安穩內斂的存在。
身側的溫知夏輕輕遞過來一瓶冰鎮礦泉水，聲音軟軟輕柔：“休息一下吧，一直刷題太累了。”
江硯停下筆，抬眸看向身側的女孩，清冷的眉眼瞬間柔和下來，輕輕嗯了一聲，伸手接過水，指尖不經意觸碰到她的指尖，動作溫柔又剋制。
兩人並肩坐著，安靜恬淡，無需過多言語，自有歲月安穩的默契。
溫知夏側頭，看著不遠處打鬧相處的兩人，眼底漾著淺淺的笑意，輕聲開口：“鹿銘真的好黏祁苒，天天找各種藉口湊過去。”
江硯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，看了眼那個滿眼都是祁苒的張揚少年，語氣平淡從容：“他心思直白，藏不住事。”
少年人的喜歡從來都是這般熱烈直白，坦蕩熾熱，恨不得昭告全世界。
只是沒人知道，這般肆無忌憚、毫無隔閡的盛夏偏愛，來日也會被年少的莽撞、執拗的倔強、說不清的誤會慢慢裹挾，在某個猝不及防的時刻，倉促走向別離。
此刻的他們，還沈浸在十七歲最純粹滾燙的青春裡，以為晚風不息，盛夏不止，眼前人，會歲歲年年，長久相伴。
課間的十分鐘短暫又熱鬧。
祁苒耐心講完最後一個解題步驟，收回筆，抬眼看向還在出神的鹿銘，輕聲提醒：“聽懂了嗎？”
鹿銘驟然回神，立刻點頭，眼底笑意灼灼：“聽懂了，全靠祁學霸輔導。”
說著，他像是得了天大的好處，指尖輕輕蹭了蹭桌角，猶豫兩秒，從口袋裡摸出一顆奶糖，剝開糖紙，小心翼翼遞到她面前：“獎勵你的。”
純白色的奶糖，甜香四溢。
祁苒看著少年眼底真誠又期待的模樣，沒有推脫，坦然接過，輕聲道了句：“謝謝。”
她的大方坦然，不扭捏不矯情，總能讓鹿銘心頭一暖。
鹿銘看著她將糖放進嘴裡，看著她腮幫輕輕鼓起一點弧度，眉眼溫柔得不像話，心底的歡喜瞬間氾濫成災。
窗外的晚風穿堂而過，捲起窗簾輕輕晃動，帶著香樟的清甜，拂過少年張揚的眉眼，也拂過女孩溫柔的髮梢。
衡川的盛夏正好，晚風溫柔，陽光滾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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