奮考
週一清晨的鬧鐘準時響起，劃破宿舍樓的靜謐。天色剛亮，薄霧還縈繞在校園樹梢間，微涼的晨風從窗縫鑽進來，帶著秋日獨有的清冽。
江流幾乎是鬧鐘響起的瞬間就睜開了眼，沒有半分賴床的慵懶。他坐起身，抬手揉了揉眉心，掀開床簾往下看，陵西秋已經悄無聲息地爬下扶梯，正彎腰給兩人的水杯接溫水。
察覺到頭頂的目光，陵西秋抬頭望上來，眉眼彎起一抹柔和的笑意，壓著聲音：“醒了？今天週一，早讀要提前十分鐘到教室。”
江流輕輕應了聲，動作利落收拾好被褥，順著扶梯走下來。書桌被陵西秋收拾得整整齊齊，這周要用的課本、覆習資料分門別類疊好，連筆袋都擺得端端正正。
“化學和語文早讀，我把要背誦的篇目折了頁。”陵西秋將兩本書推到江流面前，指尖輕輕點了點折角處，“都是月考必考的默寫內容，路上可以再過一遍。”
江流低頭看著那清晰的摺痕，心底泛起淡淡的暖意。陵西秋總能把所有細碎的事都替他安排妥當，不用他多說一句，就懂他所有習慣。
兩人輕手輕腳洗漱完畢，張揚和宋凌空還蒙在被窩裡睡得香甜。陵西秋無奈搖頭：“不用叫了，他倆肯定又是踩著早讀鈴衝進教室。”
江流頷首，背上書包，和陵西秋並肩走出宿舍。
清晨的校園行人稀少，路燈還未熄滅，暖黃的光暈落在溼漉漉的石板路上。兩旁的香樟樹葉落了一地，踩上去沙沙作響。江流低頭翻著語文課本，低聲默背古詩文，聲音輕緩乾淨。陵西秋走在他身側，放慢腳步配合他的節奏，時不時側頭看他一眼，目光溫柔得浸著暖意。
走到教學樓，教室裡已經來了大半同學，都低頭埋頭早讀，朗朗讀書聲漸漸匯成一片。兩人照舊坐到靠窗第三排的老位置，剛放下書包，後排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，張揚氣喘吁吁衝進來，宋凌空跟在後面，一臉從容淡定。
“差點就遲到了！”張揚一屁股坐到位子上，拍著胸口喘氣，“週一也太折磨人了，還沒從週末的悠閒裡緩過來。”
宋凌空拿出課本淡淡道：“誰讓你週日晚上熬夜打遊戲，自作自受。”
早讀課有條不紊進行著，江流背書專注認真，一字一句咬得清晰，筆下還時不時在草稿紙上默寫易錯字詞。陵西秋一邊跟讀，一邊悄悄留意他，見他眉頭微蹙糾結生僻字時，便輕輕用胳膊肘碰了碰他，遞過一張寫好字詞的小紙條。
江流接過紙條，耳尖微熱，抬眸看向陵西秋，對方只朝他眨了眨眼，若無其事繼續讀書。
一整個上午的課程排得滿滿當當，語文、數學、接連兩堂主課，老師都在著重梳理月考考點，黑板上寫滿重難點和答題技巧。江流全程目不轉睛，筆尖不停，筆記記得詳盡工整，重點用紅筆標註，層次分明。
陵西秋跟著他的節奏記錄，遇到跟不上的板書，便稍稍傾身，餘光藉著江流的筆記補齊。兩人距離極近，肩頭若有若無相抵，陽光落在書頁間，勾勒出少年乾淨利落的側臉輪廓。
課間休息時，周圍同學又圍了過來，拿著不會的題目來找江流請教。他向來耐心，接過草稿紙提筆就畫輔助線，條理清晰地拆解解題步驟，語氣平和，沒有半分學神的架子。
陵西秋就坐在一旁，安靜看著他被眾人簇擁，眼底滿是藏不住的驕傲與欣賞。等人散去，他遞過來一顆橘子糖，剝好糖紙放到江流手邊：“講了半天題，潤潤嗓子。”
江流沒有推辭，指尖捏起糖放進嘴裡，清甜的橘味在舌尖化開，驅散了講課的乾澀。
中午放學，四人結伴去往食堂。路上張揚一路吐槽這周作業太多，月考壓力山大，宋凌空偶爾接兩句，氛圍熱鬧輕快。江流和陵西秋走在側邊，低聲聊著上午老師劃的考點，敲定晚上刷題的側重點。
食堂依舊人聲鼎沸，陵西秋熟練打飯，依舊是江流愛吃的清淡菜式，蒸蛋、清炒時蔬，還特意打了一份溫熱的銀耳羹。把銀耳羹推到江流面前，他輕聲叮囑：“秋天乾燥，多喝點潤燥。”
江流低頭小口喝著，暖意從舌尖蔓延到心底。
吃過午飯，四人沒有回宿舍，一起去了教室午休。班裡大半同學都趴在桌上補覺，窗簾拉上大半，教室裡安安靜靜，只有輕微的呼吸聲。江流趴在桌面，習慣性閉目小憩，剛閉上眼，身上就多了一件黑色的外套。
他微微睜眼，轉頭看向身旁的陵西秋。
“窗邊有風，彆著涼。”陵西秋壓低聲音，眼神溫柔，“睡半小時，我幫你看著時間。”
江流沒說話，輕輕蜷了蜷身子，在帶著淡淡洗衣液清香的外套包裹下，很快陷入淺眠。陵西秋撐著下巴，靜靜看著他安睡的側臉，長睫低垂，眉眼溫順，連平日裡清冷的稜角都柔和了幾分。他悄悄幫江流把散落的碎髮捋到耳後，動作輕柔，生怕驚擾了他的睡眠。
半小時很快過去，陵西秋準時輕輕叫醒江流。江流睜開眼，眼底還有剛睡醒的朦朧，楞了兩秒才徹底清醒，把外套遞還給陵西秋，低聲說了句：“謝謝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