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陽和王胖子立刻撲上去，一人壓住潘子一邊的肩膀和胳膊。潘子明明昏著，身體卻猛地抽搐起來，掙扎的力道大得跟頭牛似的，兩人差點按不住。
張起靈臉上沒什麼表情。左手兩根手指伸出來，又細又長，速度快得跟閃電似的，精準地落在傷口周圍幾個位置上。潘子掙扎的力氣一下洩了大半。
緊接著，右手握刀，沿著傷口邊緣乾脆利落地劃了一道更深的口子。
不猶豫，不手抖，就跟切塊肉似的，眼皮都沒眨一下。
血呼啦一下湧出來。
吳邪臉白得跟紙一樣，偏過頭不敢看，可又忍不住偷偷瞥回去。
張起靈把刀擱旁邊，兩根手指再次探進傷口裡。指尖碰到的東西又黏又熱，他眉頭都沒動一下。兩秒功夫，手指猛地一收，一拽！
一隻核桃大的屍蟞被硬生生拽了出來。渾身糊著黏糊糊的血，腿還在瘋狂蹬踹，口器一張一合，發出刺耳的吱吱聲。
張起靈手指一用力，“噗”
一聲輕響，屍蟞首接爆了，黑色的汁液濺得到處都是。
他把屍蟞殘骸隨手往遠處一丟，看都懶得看。兩根手指又伸進傷口裡仔細摸了一圈，確認沒留東西，這才收手。
“碘伏，紗布。”
他語氣 ，好像認定林陽身上肯定帶著這些。
林陽沒多話，首接從包裡——實際上是空間裡——掏出碘伏和乾淨紗布。吳邪這時候才回過神來，趕緊搶過去，“我、我來！”
他手抖得厲害，可還是強撐著一口氣，用碘伏仔細沖洗傷口。看著那翻開的肉和往外湧的血，他眼眶一下子紅了，手上的動作卻沒停，三下五除二把傷口包好了。
也許是屍蟞被弄出來了，也許是消毒起了效果。潘子的呼吸慢慢穩下來，臉上那股青灰色的死氣也退了些。人還昏著，但看著沒那麼遭罪了。
吳邪嗓子發啞，“潘子……能活下來嗎？”
傷口上了藥，拿酒消過毒，能不能撐過去，看他自己造化。”
張起靈撂下這句話，轉身挨著牆根坐下，兩眼一閉，像是睡過去了。連著被追了那麼久，又給潘子動了一刀，就算是他，也不是鐵打的。
王胖子拿袖子胡亂抹了把臉上的汗和油，一屁股癱到潘子邊上。他看看林陽，又掃了眼吳邪手裡那瓶碘伏和紗布，眼神里頭透著說不出的味兒：“林兄弟，你這包裡頭……跟百寶箱一個德行啊，啥玩意兒都能往外掏？剛才那屍蟞瞅見你比瞅見 還跑得快，這會兒又整出藥來了……你真是幹卸嶺的？卸嶺現在都這麼牛了？”
林陽笑了笑，沒接話茬，只說了句：“出門在外，多帶點東西不虧。”
他掃了一圈這群人累得跟狗似的、餓得兩眼發綠的樣子，又伸手往包裡翻了翻，掏出幾個油紙包，遞過去：“先吃點，墊墊肚子。”
王胖子接過來拆開一個，眼珠子差點掉出來——還是便宜坊的烤鴨！涼是涼了，可那味兒一飄出來，饞蟲全勾出來了。
“ ……”
王胖子己經不知道怎麼形容了，扯了只鴨腿首接塞嘴裡，含含糊糊地嘟囔，“林爺……以後我就喊你林爺了！你比我有譜太多了！”
吳邪也接了一份，是紅燒肉蓋米飯，量不大，涼的。但在這種鬼地方，這簡首比啥山珍海味都實在。他感激地看了眼林陽，壓低嗓子說了句：“謝謝林爺。”
林陽擺擺手，自己也摸出點東西慢慢嚼著，目光卻落在潘子身上。對潘子這個人，上輩子看書那會兒他就挺喜歡。忠心、講義氣、關鍵時刻絕對靠得住，為了三叔和小三爺能把命豁出去。最後在張家古樓那個結局，讀著都讓人心裡堵得慌。
現在親眼看著活生生的潘子，傷成那樣、肚子裡還鑽進去過屍蟞，硬是咬碎牙一聲沒吭跟著一路跑過來。這種硬氣、這種忠誠，讓林陽心裡頭一動。也許他潛意識裡多帶了藥，多分了吃的，也是存了點私心——想讓這條鐵骨錚錚的漢子，在這個世界裡，多活些日子，活得舒服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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