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家人？難不成他真是張家出來的？除了張起靈，還有別人在外面走動，還摻和到這事裡來了？要是這樣，自己底下那些安排，恐怕得重新掂量。這林陽，到底是友是敵？他跟著下來，圖什麼？就為了那點東西和錢？
吳三省腦子裡轉了好幾圈，臉上照樣什麼表情都沒有。他拍了拍吳邪肩膀：“先歇著，把傷口弄好。天一亮，馬上下山。”
他又瞟了一眼那個己經滅了火、只留一片焦黑的盜洞，再望向遠處黑沉沉的群山。
林陽……不管你是個什麼來路，最好別死在下頭。來日方長，咱們慢慢算。
旁邊靠石頭坐著的張起靈，聽見胖子和吳三省說話，包紮的動作頓了一下，幾乎看不出來。
吳邪是被胖子和三叔架著往前拖的。
腿上腳踝讓屍鱉咬爛的地方，小哥留下的藥粉和潘子隨便裹了裹，疼還是疼得要命。每踩一步，腳底板就像有釘子往上釘似的。胖子屁股和後大腿開了花，走路姿勢古怪又可笑，他也沒閒著，一路倒吸涼氣。
潘子最慘。
墓裡頭肚子上那道口子崩了，血嘩嘩流，又扛著吳邪跑了一路，身子早就垮了。這會兒臉白得跟紙一樣，腦門上全是冷汗珠子，整個人全靠一口氣撐著，走路腳下像踩著棉花。吳三省和胖子輪著扶他。
“小哥又不見了。”
吳邪喘著粗氣，回頭看那山頭，營地的影子早就沒了。
那跟啞巴一樣的男人，帶著他們從盜洞裡鑽出來，放了一把大火攔住屍鱉群，連收拾都沒等他們收拾利索。天剛矇矇亮的時候，就跟霧氣一樣沒了影，一個字沒留。
“他一首這樣。”
吳三省的口氣很平，像是早就習慣了，“來無影去無蹤的，別管他。”
他掃了一圈幾個人，眼睛在潘子身上停了停，眉頭擰起來。“再撐一陣，到了村裡就有大夫。”
胖子嘴裡不乾不淨地嘟囔：“這破地方連個鬼都沒有，能有個赤腳郎中就算燒高香了……潘子這傷，怕是撐不住。三爺，咱得趕緊回城裡找正經醫院。”
“知道。”
吳三省聲音沉了。
幾個人互相搭著手，在山路上踉踉蹌蹌往前走。
地下迷宮深處。
林陽舉著一根火把，這東西是他自己拿墓裡翻出來的爛布條和木片綁的，又在燈盞裡颳了點屍油浸上，點了火，勉勉強強能讓火光往前照個幾米。墓道牆壁上長滿了水漬和青苔。
他指尖的傷口己經結痂了。
真龍血脈闢毒蟲這事不假，但碰上那些被陰氣溫養了幾百上千年的屍鱉，效果也就那麼回事。之前能把它們嚇退，靠的是他突然爆出來的氣息和精血裡那股子震懾勁兒——就跟兔子撞上老虎時的本能反應一樣。可一旦那幫蟲子數量壓過來，或者它們對血肉的渴望蓋過了害怕，那點威懾就跟放屁一樣不頂用了。
所以他選了最老土也最管用的東西——火。
屍鱉再邪性也是陰物，怕火怕光是本性。有火把在手，零星幾隻不敢湊過來，只敢在火光邊沿的陰影裡窸窸窣窣地爬，摩擦聲不甘又煩人。
林陽在迷宮一樣的墓道里慢慢走，一邊走一邊低頭找地上的痕跡——散落的彈殼、踩亂的腳印、牆上的擦痕。阿寧那幫人跑的時候慌得一批，留下的東西雖然被陰氣泡了一兩天，但還沒完全糊掉。
林陽的感官比普通人敏銳太多，前世玩命練出來的追蹤和反追蹤本事全用上了。他像條老 似的，死死咬著那股淡淡的氣味不松。
路上踩到了幾個陷阱，還有岔路口繞了兩回。有兩回腳下差點踩到翻板，他都提前避開了。空間裡塞滿了水和食物，補給方面不用操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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