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江山抬手止住她。
他沒有看沈籌，只低聲道：“先吃飯吧。”
那一晚的飯很安靜。
米粥沒有什麼味道，鹹菜也像嚼著泥一樣。沈籌捧著碗，幾次想問那個男人是誰，又幾次把話嚥了回去。
他是不敢問的。
他總覺得，只要自己問出口，有些東西就再也回不到從前了。
第二天夜裡，雨更大了。
剛過十點，沈籌便被江秋從床上叫醒。
她給他穿好衣裳，又往他懷裡塞了一件舊棉襖。沈籌迷迷糊糊，還沒來得及問，沈江山已經背起一個小包，牽著他出了門。
雨水砸在傘面上，噼噼啪啪，像有無數隻手在拍。
他們沒有往山下走，而是去了村口那座石橋。
那是進出山狗村唯一的路。
橋很舊，橋身長滿青苔，用來壘橋的黑石頭不知在這裡壓了多少年。白天看著已經陰沉，到了雨夜，整座橋更像一條伏在河上的黑獸。
沈籌從小怕這座橋。
每回走到橋中間，他都覺得橋底下有什麼東西在看他，隨時等著他哪一天腳滑摔下去。
這會兒，他站在橋頭，看著橋下翻滾的河水，心跳得很快。
沈江山蹲下來，雙手按住他的肩。
“十九，聽好了。”
沈籌愣愣地看著他。
江秋站在旁邊，眼睛已經紅了。
“有些事，本來該等你長大再說。”沈江山聲音沙啞，“可現在來不及了。”
沈籌心裡一慌。
“阿叔，我們要去哪兒？”
江秋摸了摸他的頭，她的手在抖。
“十九，我們不是你的親生父母。”
雨聲太大。
沈籌卻覺得這句話比雷還響。
他怔了好一會兒，才小聲問：“那我是撿來的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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