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輕輕一下，沈籌便緊張地渾身繃緊。
竹竿又推了一下，他那雙布鞋已經泡軟，沈籌便把腳死死抵在石頭上，一動不動。
外頭的人嘖了一聲，“裡面全是泥。”
“有洞沒？”
“有個屁啊，水老鼠都嫌這窄。”
“行了，去下頭看看，真是凍死人了。”
竹竿抽了出去，水草垂下來，重新擋住洞口。
他一直等到腳步聲遠去，才緩緩吐氣。
胸口被憋得發疼，他捂著嘴咳了兩下，生理性的眼淚跟著湧出來。
下午的時間過得很慢，村裡人來來回回，聲音都壓得很低。
有人說沈家的紙人倒了一地，有人說鋪子後院有狗爪印，還有人說昨夜看見沈江山揹著東西過橋。
每個人都像知道一點，卻又不敢把話說完。
有個小孩也跟著來了，鞋底踩水，跑得啪嗒啪嗒。
“他真跑了啊？”
旁邊的大人立刻罵，“你管誰？回去。”
“我又沒喊名字！”
“回去！是不是討打？”
“哼。”
沈籌認得那個聲音，以前躲在老槐樹後頭喊他小怪胎的，就是這孩，以前聽見，心裡多少會堵一下。
只是這會，他也不在意那些個有的沒的亂七八糟的事情了。
傍晚時，雨又變大了。
河水沒有昨夜漲得那麼兇，卻一直不肯退，沈籌含完那塊薑糖，嘴裡還剩一點辣味。
他困得厲害，眼皮一直在打架，每次快睡過去，他就掐一下手腕，疼了就醒一會兒，不疼了，就又繼續掐。
手腕上很快多了好幾道紅痕。
這會橋上又有人經過，這回腳步輕些，聽著道像兩個人。
傘骨被風吹得吱呀響，有人踩到水坑，罵了一句，聲音很年輕。
“我說，真要找啊？這雨都下幾天了。”
“找找樣子而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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