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夜山。
沈籌看了很久，抬手擦掉螢幕上的雨水。
地圖上那條路很彎，從客運站過去，要轉兩次公交，再走一段山路。
他看不太懂卻總算知道該往哪裡走。
沈籌把手機攥在手裡，走到公交站牌下，雨水從棚頂邊緣落下來，砸在他鞋尖。
站牌上貼著很多廣告，小旅館。招工。補課班。開鎖電話，還有一張被雨泡皺的尋人啟事。
他在地圖的換乘方案裡看見終點‘不夜山南門’，需要先坐 17 路到南城總站，再轉 96路。
末班車，是20：30，現在是18：04，還來得及。
沈籌摸了摸布包，又摸了摸衣兜裡的錢，手機店店員教過他怎麼查路線，卻沒教他怎麼坐公交。
站旁邊有個穿校服的高中生，正低頭玩手機，耳朵裡塞著耳機。
沈籌猶豫了一會兒，走過去，“請問......”
高中生抬頭，看見他一身溼泥，愣住，“啊？”
沈籌把手機遞過去，螢幕停在地圖頁面，“去這個地方，坐哪輛車？”
高中生摘下一邊耳機，低頭看了眼。
“不夜山啊？你去那兒幹嘛？現在下雨，山那邊好多路都封了。”
沈籌沒答。
高中生也沒追問，他又看了眼螢幕：“先坐17路......到總站。”
他手指在螢幕上劃了一下，抬頭看沈籌：“你還真去啊？”
沈籌點了點頭，繼續沉默。
“行吧，96.”他把耳機扯下來一隻，“末班好像挺早，你別磨蹭。有錢？”
沈籌摸出幾枚硬幣。
高中生看了一眼：“夠了。投箱子裡就行。”
沈籌握住硬幣，“謝謝。”
高中生擺擺手，把耳機重新塞回去，小聲嘀咕，“這年頭還有人不會坐公交......”
沈籌聽見了，沒有生氣，他確實不會。
17路很快來了，車門開啟，裡面暖氣和人聲一起湧出來。
沈籌跟著人上車，把硬幣投進投幣箱，硬幣落下去，叮噹兩聲。
他找了個後排靠窗的位置坐下，小布包抱在懷裡，手機捏在手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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