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荔榕天氣中午，他坐在客運站角落裡吃麵包，麵包很軟，很甜，甜得有點膩。
他吃了一個，把另一個留下，水也沒喝完，只喝了小半瓶。
身邊的人來來去去，廣播叫著不同城市的名字。
“開往荔榕方向的旅客請注意，您乘坐的班車開始檢票......”
沈籌把東西收好，排隊上車。
去荔榕的車比早上的車大，座位也乾淨些，車裡有暖風，吹得人犯困，沈籌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把手機拿出來看了一眼。
螢幕亮起，上面顯示下午一點三十八。
他按了一下，螢幕黑了，又按一下，螢幕亮了。
他這樣試了好幾回，才把手機重新揣回去。
車開出縣城後，路寬了很多，山慢慢少了，樓慢慢多起來。
先是低矮的民房，然後是工廠圍牆，再往後出現高架橋和大片廣告牌，雨一直跟著車走，玻璃上掛著水痕，外面的東西都被拉成模糊的線。
沈籌看著窗外，他從來沒見過這麼多車，也沒見過那麼高的樓。
那些樓擠在灰色天底下，窗戶一排一排亮著，像有很多雙眼睛，路邊有便利店。藥房。奶茶店。修車鋪，還有LED螢幕滾動著紅字。
車進收費站時，司機降下窗，跟收費員說了兩句，欄杆抬起，車又往前開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他沒去看手機，只記得很久很久。
有人在車裡打電話，“到了到了，快進荔榕了。”
“雨大，估計晚十幾分鍾。”
“你讓他別等門口，去裡面。”
聽見“荔榕”兩個字，沈籌慢慢攥緊布包，這裡是阿叔阿嬸的來處，也是他要到的地方。
車駛過一塊藍色路牌，上頭寫著荔榕市歡迎您。
就在那一刻，沈籌衣兜裡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。
他嚇得肩膀一僵，連忙把手機掏出來，螢幕亮著，彈出一條簡訊。
【荔榕市氣象臺】荔榕市氣象臺今日17時12分發布暴雨黃色預警，預計未來6小時，荔榕城區。不夜山周邊及南部山區仍有強降雨，請注意防範山洪。滑坡。城市內澇等災害。
他盯著那行字看了一會兒，窗外雨刷來回颳著，車廂裡的廣播在報站。
他把手機按滅，又按亮，又按滅，過了很久，才把它塞回衣兜。
車裡很吵，各種聲音混在一起，雨水拍在車窗上，順著玻璃一條一條往下滑。
車身轉彎時，他的肩膀碰到窗玻璃，涼意透過衣服鑽進來，車繼續往城裡開。
高樓越來越密，路燈一盞一盞亮起來，荔榕的雨和山狗村不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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