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籌站在機器前，愣住了。
他又按了一次，沒有反應。
機器螢幕上跳出一行字：交易完成。
沈籌看著那包卡住的麵包，嘴唇抿緊了。
他不知道該怎麼辦，這要是在沈家，木門卡了，沈江山會拿斧背敲兩下。櫃子抽不出來，江秋會讓他別硬拽，先看看哪裡卡住。
可現在是一臺自動售貨機，亮著螢幕，印著客服電話，像一個不會理人的鐵箱子。
他不敢拍太大聲，怕引來人，最後只彎腰，用手輕輕推了推機器側面。
麵包晃了一下，還是沒掉，沈籌站了一會兒，把剩下的錢收回衣兜。
他想，算了。
他轉身走回服務中心門口，把昨晚留下的半個饅頭拿出來。
饅頭已經硬了，還有點溼，他掰下一塊，慢慢嚼，嚼到一半，喉嚨幹得發疼，才又去售貨機買了一瓶水。
水倒是掉下來了，咚的一聲。
聲音在空蕩蕩的遊客中心門口響得很突兀。
沈籌把水撿起來，擰了半天沒擰開，手凍得沒力氣，瓶蓋滑，他用雨衣邊擦了擦手，又試了一次，瓶蓋終於鬆開。
水是常溫的，他坐在服務中心簷下，抱著布包，吃幾口饅頭，喝一點水。
山風吹進來，雨衣貼在身上，裡面的溼衣服還是冷。
遠處的山路入口被警戒線攔著，線後面是黑色石階，一級一級往林子裡去。
他當然可以等到明天，可景區未必開放，錢。食物和電量卻都會繼續減少，更何況，他已經走到山腳，不肯再停。
沈籌把剩下的饅頭包好，塞進布包側邊，他站起來，走到警戒線前。
線被雨打得溼透，貼在手上涼得發粘，沈籌沒有直接鑽過去。
他先看了看四周，服務中心黑著，售票視窗黑著，停車場空著，只有遠處路口有一盞監控燈，紅點一閃一閃。
他退回遊客中心旁邊，繞了一圈，景區正門不能走。
旁邊有條維修小路，被鐵門鎖著，鐵門後面停著一輛小型巡邏車，車上蓋著藍色雨布，再往後，有一排排水溝，水從山上衝下來，沿著水泥溝往路邊流。
排水溝旁有道不大的缺口，大人鑽不過去，孩子卻能。
沈籌蹲下去，看見缺口後面是一條窄窄的土坡，坡上全是草和碎石，水從上面往下衝，泥被衝出細細幾道溝。
他把手機塞進塑膠袋，又把小布包繫緊，鑽進去前，他回頭看了一眼遊客中心。
玻璃門裡映出他的影子，一個穿透明雨衣的小孩，臉白，衣服溼，褲腳全是泥，懷裡抱著一隻小布包，蹲在不夜山南門的雨裡。
他看了自己一會兒，忽然覺得有些陌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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