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打不通的電話沈籌在床上躺了兩天，頭一晚燒得厲害，半夜裡醒來幾次，嘴裡幹得發苦，身上卻一陣冷一陣熱。
老爺子沒怎麼睡，竹杖放在床邊，爐子上一直溫著水，沈籌迷迷糊糊睜眼時，總能看見桌上那盞油燈亮著，燈火不大，穩穩壓在黑裡。
第二天傍晚，燒退下去一點，他才有力氣坐起來。
屋裡有藥味，也有淡淡的米香，老爺子把一碗粥放到桌上，摸著桌沿推到他面前。
粥裡切了薑絲，還放了一點碎青菜，顏色淡，味道也淡，沈籌端起碗，小口喝著，喝到一半，忽然停了筷子。
老爺子坐在對面，耳朵比眼睛還靈，“不想吃？”
沈籌搖頭，又低聲說：“不是。”
老爺子把筷子放下，手指在桌面輕輕點了一下，“想問什麼就問，別把話憋在粥裡，粥都涼了。”
沈籌捏著碗沿，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，“我還是想打電話。”
老爺子沒馬上說話，屋裡安靜得能聽見爐子裡柴火輕輕塌下去的聲音，“打給山狗村？”
沈籌低著頭，慢慢嗯了一聲。
老爺子摸到桌邊的杯子，慢慢喝了口水，杯子放回桌面時，聲音很輕，“你記得號碼？”
“記得鋪子裡的。”沈籌喉嚨發緊，“還有學校老師辦公室的。”
“那就試試。”老爺子說。
沈籌抬起頭。
老爺子聽見他衣料動了一下，語氣平靜，“別這麼看我，我說了，你想問就問，你想打，也能打，反正攔你沒有用。”
沈籌的手指鬆開碗沿，又一點點攥緊，“手機壞了。”
“拿來。”老爺子朝他伸手。
壞掉的智慧手機被沈籌包在塑膠袋裡，外頭又裹了一層布，他這兩天一直沒捨得扔，睡覺都放在枕頭邊。
老爺子接過去，指腹沿著螢幕摸了一遍，又摸到充電口，皺了下眉，“進水了。”
“還能修嗎？”沈籌問。
“山上修不了，下山看看去。”
沈籌把手機接回來，小聲說：“會不會太麻煩？”
老爺子頓了一下，像覺得這話有點好笑，“你人都進觀了，還怕麻煩我？”
沈籌一時沒接上話。
老爺子伸手摸索著把粥碗往他面前又推了推，“吃飯，想明天下山，今晚就別燒回去。”
這句話比什麼都管用，沈籌把粥喝完，連碗底的薑絲都嚥了。
第二天早上，天色灰白，雨又停了一會兒，曜隱觀的院子裡全是溼氣，桂樹葉子落了一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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