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沈籌把髮卡貼身收好，做事時總忍不住確認紙包還在，李叔叫他別總摸，門外昨夜的痕跡已經散了，只有這件真實失物仍留在手裡。
早飯吃得簡單，粥還是是沈籌煮的，比前幾天稠一些，鍋底也沒糊。
吃完飯，他洗了碗，又把廊下溼柴往裡挪了挪，老爺子沒急著催他下山，等他把手頭的活都做完，才拿起竹杖，“走吧。”
出門前，老爺子照舊讓沈籌把金檀香灰袋貼身戴好，又讓他穿上那件舊外套。
沈籌把紙包按進內兜裡，反覆確認不會掉，才跟著他往後院窄門去。
後門開啟，外頭沒有夜裡的濃霧，青石階往下延伸，溼亮亮的。林子裡水汽重，風一吹，樹葉上的雨珠就簌簌往下落。
老爺子走得很穩，竹杖一點一點敲在石階上，沈籌跟在後面，腳下有點慢。
“今天你來說。”老爺子忽然開口。
沈籌抬頭，“我？”
“你撿的，你說，”老爺子走在前頭，聲音不高。
沈籌手指按住衣兜，他不太會跟陌生人說話。
從前在山狗村也是這樣，被人問話，他能點頭就點頭，能搖頭就搖頭。
真要開口，要把昨夜那種事說給山下保安聽，他心裡更沒底。
老爺子像知道他在想什麼，“說不全也沒事，別編就行了。”
到半山腰時，護林點從霧裡露出來，沈籌多看了一眼。
老爺子拿竹杖在地上點了點，“看路，你中午都在這做飯的，還沒看夠？”
沈籌聞言，收回視線，繼續往下走。
遊客中心那邊已經有人聲了，廣播還在重複封山通知，聲音被霧悶住，傳到這邊只剩幾句斷斷續續的提醒。
維修門口還是站著那個年輕保安，手裡捧著一杯豆漿，正低頭看手機，聽見竹杖聲，他抬頭，“李叔，這麼早？”
老爺子點了下頭，“有東西交給你們。”
沈籌把紙包拿出來，手有點抖，紅線解了兩次才解開，黃紙一層層開啟，露出那隻粉色蝴蝶結髮卡。
保安臉色一下變了，“這東西哪來的？”
沈籌喉嚨有些發緊，還是自己開口：“昨天..不是..是早上的時候在門縫裡發現的，我...就撿了。”
話說得有點亂，他說完後，自己也覺得彆扭。
保安卻沒笑，他低頭看著那隻髮卡，豆漿杯都忘了放下，“門縫？護林點那邊？”
沈籌遲疑了一下，老爺子在旁邊接了一句：“嗯，護林點那邊。”
保安眉頭皺得更緊，他把豆漿放到旁邊窗臺上，拿起髮卡看了看，又翻過來瞧卡扣，“昨晚南門停車場是有個小姑娘走丟了一會兒，後來找到了。她媽一直說她髮卡沒了，粉色的，蝴蝶結。”他抬頭看沈籌，“你等下，我問問。”
他拿起對講機，“王哥，昨天丟髮卡那個小孩兒，家屬電話還留著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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