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黑泥留步那天晚上，沈籌沒立刻回曜隱觀，李叔讓他留在護林點。
護林點裡潮氣重，舊木桌發黴，牆角堆著幾捆廢棄的警戒帶，外頭雨打在鐵皮屋簷上，聲音又密又硬，像一把豆子不停砸下來。
沈籌坐在桌邊，黑皮筆記就放在手邊，李叔叫他等著看監控。
快九點時，周師傅來了，他披著雨衣，手裡拿著一個塑膠袋，進門後先抖了抖身上的水，才把袋子放到桌上。
“監控拷下來了。”周師傅壓低聲音，“沒發手機，按您說的，存到U盤裡了，還有，他今天登記的時候留下的那張訪客單，我也拍了照，原件還在保安亭。”
李叔點頭：“辛苦。”
周師傅擺擺手：“辛苦啥，就是這事吧，有點邪門。”
他把舊筆記型電腦開啟，插上隨身碟，螢幕亮了幾下，發出很輕的電流聲。
影片先是南門雨棚，右臉有疤的男人坐在售票棚底下，黑傘靠在旁邊，他低著頭，看不清臉，偶爾抬手摸一下口罩邊緣，那截舊疤便從燈光下露出來一點。
周師傅把進度往前拖，“他是下午四點四十二到的，按理說，封山之後外頭車進不來，他應該是從遊客中心外面走上來的。”
螢幕裡，男人從雨裡出現，他像是從南門外那段彎道里走出來的，黑傘抬得很低，雨那麼大，他褲腳卻不怎麼溼，只有鞋底沾了一圈黑泥。
沈籌盯著那雙鞋，那不是不夜山的黃泥。
李叔問：“你看什麼？”
沈籌指了指螢幕，說：“泥不對。”
周師傅愣了一下：“泥？”
沈籌說：“不是本山黃土，像河灘黑泥。”
周師傅湊近看：“還真是，小沈，你眼睛可以啊。”
沈籌沉默下來，那種泥他見過。
橋洞底下，水退不乾淨的地方，就是這種顏色，黑又黏，踩上去會拉出細細的泥筋。
影片繼續播放，男人在售票棚下坐了很久，中間沒有打電話，也沒有看手機，他只是坐著，像在等人來找他。
五點二十七分，他站起來，走向保安亭，再往後，就是沈籌在玻璃後面看見的那一段。
李叔沒讓周師傅放聲音，屋裡只有雨聲和電腦風扇聲。
螢幕裡，男人遞出牛皮紙袋，李叔竹杖一抬，擋住。
男人臉上的笑慢慢淡下去，等他說完最後那句話，撐開傘離開。
周師傅把畫面切到南門外的攝像頭。
男人走進雨裡，鏡頭被雨水和樹枝遮擋，隨後拍到一輛無牌白色麵包車的車後備箱。
再下一秒，畫面裡就空了，周師傅把影片倒回去，又放了一遍，還是一樣。
周師傅撓了撓頭：“這地方我白天去看過，旁邊是封死的排水溝，人鑽不過去，往下就一條路，攝像頭照著呢，可那車再也沒出現在下一個畫面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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