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門外三客第二天早上，沈籌是被鍋蓋聲吵醒的，昨晚本來想回去，可是雨大了，沈籌怕李叔摔了，還是留在了護林點。
護林點的小廚房裡，李叔拿竹杖敲著鍋沿，聲音一聲比一聲脆，“醒了就起來，別裝死，鬼都走了，你還賴床？”
沈籌從小隔間裡坐起來，先去看窗，銅錢還在。
昨夜那隻淺淺的手印已經淡了，只剩一點水霧貼在玻璃上，門檻下的香灰沒有亂，黑泥紙包也還壓在桌上。
他下床時，腿有點麻，昨晚睡得淺，一閉眼就是窗上的影子，佝僂。揹筐。雨水從身上淌，卻落不到地上。
李叔坐在廚房門口，手裡端著一碗粥，臉色比昨晚差一些，嘴上卻還穩得很，“看什麼？沒見過老頭子吃早飯？”
沈籌收回視線，去洗臉，冷水撲到臉上時，他清醒了不少。
桌上擺著三樣東西，一碗冷飯，一碗冷茶，一小碟香灰，旁邊還有幾枚舊銅錢，一雙筷子，和三本攤開的舊筆記。
李叔把粥碗放下，“昨天說了，今天學分鬼。”
沈籌坐下，先看那三本筆記。
第一本是沈某的，沒寫具體名字，字寫得歪，話也很短。
討飯鬼來，給飯可以，碗別要回。
它吃不吃不歸你管，你給不給歸你管。
別讓進門，門一進，它就覺得你家好說話。
第二本是沈望，字還是端正。
尋路者，先看腳，若腳不沾地，指路不領路。
可指大路，不可指家門，不可說自己住處。
第三本是沈歸，字小得擠在一起，後面還點了幾個墨點。
被人使喚的鬼，身上多半不乾淨，有繩頭，有紙灰，有劣香味。
它未必想害你，但它身後的人想。
我上回心軟，差點被它帶出門。
記下：可憐歸可憐，門不能開。
沈籌看完，沒說話。
李叔問：“懂多少？”
沈籌想了想，“看它要什麼。”
李叔點頭：“對，鬼來門前，先別急著怕，也別急著趕，你得先看它是討飯，討路，討債，還是被人牽著來的。”
沈籌看向那碗冷飯，“真給飯？”
“看情況。”李叔說，“餓死鬼討一口，不一定害你，你把飯放門外，讓它吃完走，這叫打發。可你要請它進屋坐，那就叫犯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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