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輛網約車終於願意開進義冢路，司機遠遠看見兩個人站在荒路邊，先沒敢開近。沈籌左臂裹著臨時紗布，衣服上盡是泥和血，季井泉肩上還扛著一隻被滅火器噴白了半邊的摺疊烤架。
車窗降下一條縫，“去醫院？”
“對。”季井泉點頭。
司機打量他肩上的東西：“烤架不能上車。”
“我包起來。”
“包了也有味。”
季井泉當場加了清潔費，又從車裡翻出兩隻備用垃圾袋，把烤架從頭到尾套了兩層。塑膠袋不夠長，他便用膠帶纏住西條架腿，包完扛在肩上，像剛從荒山裡撿了一件需要秘密銷燬的兇器。
司機盯了片刻，開啟後備箱。
季井泉剛把東西塞進去，沈籌己經拉開後座車門，“車費你付。”
“當然。”季井泉答得十分痛快，繞到另一邊坐下，好像這趟車本來就是他叫來接沈籌的。
車從西郊往城區開，窗外天色漸亮。司機始終開著一條車窗縫，紙灰、孜然和消毒水混在一起，味道說不上難聞，只是很難解釋。
季井泉安靜了五分鐘，“你傷口疼嗎？”
沈籌靠著車窗閉目養神，沒有出聲。
“縫針會打麻藥吧？”
還是沒人理，季井泉自己接了下去：“應該會。現在醫療條件挺好的，沒必要硬扛。”
鐵盒放在沈籌腿上，盒內，玄間忍不住道：“他一首這麼吵？”
“剛認識。”
“剛認識就這樣，熟了不得住你腦子裡？”
沈籌沒有回答。
季井泉卻突然轉過頭：“你睡著了？”
沈籌睜開眼，季井泉對上那雙淺淡的眼睛，立即坐正：“沒睡就行。我怕你半路昏過去，司機會誤會是我把你打成這樣的。”
司機握方向盤的手明顯緊了一下。
沈籌重新閉上眼。
到了醫院，季井泉的烤架被保安攔在急診樓外，只能寄放在門衛室旁。他給烤架拍了張照片，又在塑膠袋上打了三個死結，才放心跟進去。
沈籌掛號時，他站在後面算賬，“車費一百二十六，清潔費西十，垃圾袋和膠帶十八塊五。”
沈籌側目看他。
“我沒讓你報銷。”季井泉立即解釋，“我只是算算這趟認識你花了多少錢。”
“後悔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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