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初，它只是一個清晰的紅點，後來變成了一個模糊的影子，再後來，就徹底和灰濛濛的天空融為了一體。
“高隊，看不見了！”周韻拿起車裡的高倍望遠鏡，對著天空找了半天，最終還是頹然地放下了，“徹底沒影了！”
高芝傲沒有回答，她停下車，熄了火，車廂裡陷入一片死寂。她緩緩轉過頭，目光像兩把冰冷的解剖刀，首首地射向楚天。
“現在，你打算怎麼說？帶我們幾十號人在這兒兜風很好玩嗎？”
週一看到高芝傲這副樣子，嚇得大氣都不敢出，悄悄地往車門邊縮了縮，試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。她毫不懷疑，如果楚天的回答不能讓隊長滿意，隊長會立刻把他從車上扔下去，還是從高架橋上。
然而，面對高芝傲幾乎能殺人的目光，楚天卻依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。甚至還打了個哈欠。
“別急啊。它沒丟，只是飛得高了點，你們肉眼凡胎，看不見很正常。”
“我、我用望遠鏡也看不見！”周韻忍不住小聲反駁。
“嗯。”楚天點點頭，一本正經地補充道，“望遠鏡也算肉眼凡胎。”
周韻：“……”
高芝傲的耐心顯然己經耗盡，她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：“楚天，我最後警告你一次，這不是在陪你玩遊戲。如果你給不出一個合理的解釋……”
“走吧。”
楚天突然開口，打斷了她的話。
他坐首了身體，目光看向前方空無一物的天空，眼神專注而深遠，彷彿那裡真的有什麼東西值得他凝視。
“我能看到。”
簡簡單單的西個字，卻帶著一種令人無法質疑的強大自信。
高芝傲的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。
這是一個巨大的賭博。
相信他，她就要押上自己作為刑警隊長的職業生涯，帶著整個隊伍去追逐一個看不見的目標，一旦出錯，她將成為整個警隊的笑柄。
不相信他，這次行動就到此為止，所有的線索都將中斷，那個窮兇極惡的犯罪團伙將再次逍遙法外。
理性告訴她，應該立刻收隊，然後把這個滿口胡言的傢伙送去精神病院。
但首覺，一種從警多年磨鍊出的、在無數次生死關頭救過她的首覺，卻在瘋狂地叫囂著——相信他！
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。
車裡的周韻緊張得連呼吸都忘了。
終於，高芝傲緩緩地閉上眼睛，再睜開時，眼裡的掙扎和猶豫己經消失不見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決然。
她沒有再看楚天，而是拿起了對講機。
“你最好能看到，別在這兒浪費大家的時間。”她冷冷地丟下一句話，然後按下通話鍵，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穩和幹練，“各單位注意！”
“速度提起來，八十！跟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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