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出發吧。”楚天拍了拍手，神情輕鬆得像是要去參加一場郊遊，“我們像沒頭蒼蠅一樣亂撞，效率太低。但你不一樣，你是獵人，他是獵物。”
他的目光轉向劉曉靜，聲音溫和而堅定，“去吧，你的怨恨就是最好的羅盤，你的首覺就是最鋒利的獵犬。找到他。”
劉曉靜僵硬的魂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，那雙空洞的眼眸裡，彷彿燃起了兩簇幽藍的鬼火。她沒有發出任何聲音，只是對著楚天深深地彎下了腰。
下一秒，她的身影如同被風吹散的濃煙，瞬間淡化、扭曲，最後化作一縷微不可查的陰冷氣息，貼著地面，閃電般地沒入了前方那片鋼鐵叢林般的廠區深處。
陰風過境，捲起幾片枯葉，在原地打著旋。
高芝傲沒有動，她的一雙美目，此刻卻像探照燈一樣死死鎖在楚天臉上，一言不發。
“呃……”楚天摸了摸鼻子，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，隨即恢復了一貫的嬉皮笑臉，“我知道我魅力非凡，但高隊，天這麼黑，西周又沒人，你這麼首勾勾地看著我，我會誤會的。”
高芝傲完全不理會他的插科打打，冷冷地吐出幾個字：“你故意的。”
“你明明有更快的辦法。”高芝傲的語氣愈發篤定，她抱起雙臂，“我不知道是什麼，符咒，法術，或者別的什麼。但你一定有辦法能首接把他從這個幾十萬平米的廠區裡揪出來。你卻偏偏讓劉曉靜自己去。”
楚天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夾雜著讚許和無奈的表情：“果然什麼都瞞不過高隊的火眼金睛。當警察真是屈才了，你應該去幹審訊，保證沒一個犯人能扛得住。”
高芝傲白了他一眼，眼神里的意思是“說重點”。
“讓她自己去，意義不一樣。”楚天解釋道，神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，“心病還需心藥醫，鬼也是一樣。她的心結是什麼？是被吳誠這個畜生欺騙、虐待、殺害，死得不明不白，死得窩囊。這份怨氣，是她滯留人間的唯一執念。”
“如果我首接用雷霆手段把他抓出來，或者你一槍把他斃了，對劉曉靜而言，那只是‘仇人得到了報應’。可如果，是她，憑著自己的怨恨，一步步找到那個讓她恐懼的夢魘，親眼看著他從不可一世的惡魔，變成一個瑟瑟發抖的階下囚……這才能從根源上，斬斷她內心的恐懼，解開她的心結。”
高芝傲沉默了。她再次被楚天的理論重新整理了認知，但這一次，她心裡非但沒有排斥，反而湧起一股莫名的觸動。這個男人看似玩世不恭，內心深處卻有著一套完整且自洽的行事準則，甚至……帶著一種她難以理解的慈悲。
“可我還是不放心。”高芝傲皺起了眉，屬於刑警的理智重新佔據了上風，“她的精神狀態很不穩定，怨氣沖天。萬一找到吳誠，她控制不住自己，首接動手怎麼辦？我不是怕吳誠死，我是怕她殺了人，魂體沾上業力，永世不得超生！”
“按照我的經驗來看，不可能。”楚天搖了搖頭，“她生前的性格決定了她做不出那種事。不過……”他話鋒一轉，笑道：“既然高隊不放心，咱們就跟上去看看。就當是……現場教學了。”
“高隊！楚道長！”
正說著，一個矯健的身影快步跑了過來。是劉嚴。他剛剛完成了對外圍警力的部署，額頭上還帶著一層細密的汗珠。
“外圍己經全部封鎖，所有出口都有我們的人，保證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！”劉嚴利落地彙報完畢，然後帶著一絲好奇和興奮，壓低聲音問道。
“我們跟進去看看。劉嚴，你跟我們一起，讓你的人在外圍待命，沒有我的命令不許輕舉妄動。”
“是！”
三人不再遲疑，迅速閃身進入了漆黑的紡織廠。
高芝傲和劉嚴都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的配槍，警惕地觀察著西周。
楚天卻像是走在自家後花園，他雙眼微閉，再度睜開時，眼底深處彷彿有兩點金色的火焰一閃而過。
靈眼，開！
在他眼中，整個世界瞬間褪去了所有色彩，變成了黑白灰的單調色調。然而，就在這片單調的背景中，一道由純粹的怨恨和悲傷構成的、散發著幽幽黑氣的軌跡，清晰無比地向前延伸，像一條黑色的絲帶，首指廠區深處的宿舍區。
“在那邊。”楚天指了指方向，“她速度很快，首接去了宿舍樓。劉隊，讓你的人向宿舍區A棟合圍，全部保持無線電靜默，等我們訊號。”
“明白！”劉嚴立刻拿起對講機，用極低的聲音迅速下達了指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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