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耀龍沙啞的嗓音裡,帶著劫後餘生的虛脫和一種奇異的解脫感。他趴在冰冷的地板上,額頭緊貼著地面,對楚天的感激己經無法用言語形容。
楚天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神色平淡,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不用客氣。”他開口,聲音裡聽不出一絲波瀾,“我幫你,不是因為你值得幫。”
“而是因為,我想知道更多關於‘飛哥’的事。”
楚天的目光銳利如刀,彷彿能剖開人心。
“你沒有把一切都告訴警方,對嗎?”
一句話,讓剛剛緩和下來的審訊室氣氛瞬間再次凝固。
鄭耀龍僵在地上,身體猛地一顫。他緩緩抬起頭,佈滿血絲的雙眼對上楚天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,最後頹然地點了點頭。
“楚道長……我……我該死。我確實隱瞞了。”
旁邊的角落裡,高芝傲一首像一尊冰雕,冷眼旁觀著這一切。當她聽到這句話時,那張冰山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。
昨晚通宵審訊的疲憊和此刻被欺騙的怒火交織在一起,讓她太陽穴突突首跳。
該死的!
昨晚,幾個同事輪番上陣,軟硬兼施,耗費了整整八個小時,才從這個混蛋嘴裡撬出“飛哥。
當時鄭耀龍信誓旦旦,說自己也只是個外圍,僅僅在船上遠遠見過幾次,根本不熟。
她竟然信了!
沒想到這傢伙嘴裡一句實話都沒有,在這裡等著她呢!
“鄭耀龍!”高芝傲的聲音像是淬了冰,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。
鄭耀龍被她一吼,嚇得一個哆嗦。他轉過頭,看著滿臉怒容的高芝傲,悔恨的淚水又一次湧了出來。
“高警官,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,真的!”他哭著辯解,聲音裡充滿了恐懼,“那個飛哥……他的可怕,超出了你們所有人的想象!”
“他不是什麼地方龍頭,他掌管的是整個國內的人販子網路!從幾歲的孩子到年輕女人,再到無家可歸的流浪漢……只要是人,只要能賣錢,他都做!”
鄭耀龍的聲音越來越抖,彷彿只是提起那個名字,就足以讓他魂飛魄散。
“他的勢力太大了,大到你們無法想象!像我這種所謂的‘過江龍’,在他眼裡屁都不是!全國每個省,都至少有一個像我這樣給他供貨的‘龍頭’!”
“他……他還了解我們所有人的家庭情況。”鄭耀龍的臉上浮現出極度的恐懼,“他警告過我們,如果我們有一天被抓,敢在裡面亂說話,他絕對不會放過我們的家人!”
他哽咽著,像個無助的孩子。
“雖然我……我跟我家裡斷絕關係好多年了,可我爸……我弟弟,我妹妹……他們都還活得好好的。我不想讓他們因為我再出事啊!我真的不想啊!”
“你把我們警察當什麼了!”高芝傲的怒火終於徹底爆發了,“這裡是華夏!難道還能由他說了算嗎?!”
她無法容忍一個罪犯,在她面前,用如此篤定的語氣,宣稱國家機器的無力。
這不僅是對她的挑釁,更是對她身上這身警服的侮辱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