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你們走時，賊首還說了什麼？”
右側殘兵硬著頭皮答道：“那領頭的說，只要留在山外頭，祖祖輩輩都是家奴。讓他們帶上米回村，接老婆孩子進山。還說……山裡頭，不給豪強納租，不給主家磕頭。”
崔鈞指節壓住漆耳杯的邊緣。
流寇只認錢糧，張角才求道。不給豪強納租？這六個字，是說給冀州那些徒附賤民聽的。有人在冀州地界上，明火執仗地收買民心。要挖博陵崔氏的牆角....
“帶下去。領十錢賞錢，派去外院餵馬。”
崔鈞揮了揮衣袖。兩名僕從上前，將癱軟的殘兵拖出正堂。
木門重新合攏。風雪被隔絕在外。
崔鈞拿過案頭那本黃麻紙賬冊。翻開最後一頁。指尖壓在“西邸，五百萬錢”那行硃砂紅字上。
“公子。”崔林臉色鐵青，“這幫流匪成了氣候，膽敢在崔家地界上撒野。應該催促太守府那邊必須立刻發公文，調集大軍封山。”
“借煙蔽目，攀冰如履平地，一刀封喉。聲東擊西排程得嚴絲合縫。”崔鈞站起身，“區區幾十人，頂著操練過的崔家部曲先登奪城，殺散百餘名私兵。拿著鋤頭的流民，做不出這等軍陣章法。”
他停在火盆前，烘烤著微涼的雙手。
“對面有人。讀過兵書。之前在山谷裡伏擊牽招的和這次攻破塢堡的，應該是同一個人。”
崔林皺起眉頭：“若是士族子弟落草，那也是賊，終究成不了氣候。”
“你還沒掂量出那句‘不給豪強納租’的分量。”崔鈞轉過身，“主公走西邸的門路，把五百萬錢送進內廷常侍的口袋，換來這尊司徒印綬。
在洛陽那幫自詡清流計程車大夫眼裡，崔家沾滿銅臭。崔家早就被他們打成閹黨了。”
崔鈞走到懸掛在木製屏風上的冀州堪輿圖前。手指叩在安平地界。
“能在這節骨眼上，往冀州塞進一個精通兵法的‘士’。敢拿博陵崔氏開刀。洛陽城裡，除了那位‘西世三公’的太傅，我實在找不出第二家有這個膽量。”
崔林搖了搖頭：“傳聞袁太傅向來愛惜羽毛，自詡清流領袖。他又怎會行此下作手段，去勾結太行山裡的流寇？”
“他自然不屑親自動手幹髒活。”崔鈞手指順著太行山脈的走向緩緩移動，“袁家門生故吏遍佈天下，隨便指派個門客入山，出謀劃策自是不難。至於這種煽動泥腿子暴亂的粗鄙路數，想必那是朝堂上那個殺豬出身的大將軍愛用的手筆。”
崔鈞走回書案前。
“大將軍削尖了腦袋拉攏清流，好對付內廷常侍。袁家出門客設局，何進下這種酷烈的黑手。
清流與外戚在對付閹黨這件事上，一拍即合。太行山這把刀，怕是洛陽遞出來的。”
正堂內落針可聞。火盆裡的木炭燒得發白。
崔林拳頭重重砸在掌心。
“既然看破了洛陽的算計，咱們得早做防備。公子，是否截斷同潁川、汝南那邊的信件往來？府裡戒嚴。”
“不可。”崔鈞抬手壓在案几上，“照常發帖。去汝南和潁川的年關節禮，按去年的舊例，再加三成博陵錦。原樣送去。”
崔鈞在書案後跪坐下來。
“絕不能讓他們看出崔家後院起火。這層士族的窗戶紙，崔家必須自己糊嚴實了。世家大族的博弈，誰先露怯，誰便死無葬身之地。”
。墨濃滿蘸，筆毫狼起提他
”。裡山行太在死須必，’士‘的來派個那。山進備準結集須必月個半，勇鄉的募僱同連兵俬傢崔。符虎裡府用，令我傳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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