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年漢子聽得背脊發涼,一把捂住趙雲的嘴。
“瘋言瘋語!你想死別拉著全家!”叔父驚恐地掃視了一圈西周,“不管是真閹黨,還是假門閥。這等掉腦袋的渾水,絕不是咱們這等小門小戶沾惹得起的。趁著沒打起來,快走!”
還未等他們挪動。
鐵官衙門前。孫成的話音落下,周圍幾百號護院的刀棍再次握緊,向前逼壓了半步。
鐵官小吏躲在門檻後頭,嚇得雙腿打顫。他看著林季的背影,心裡也開始犯起了嘀咕。這人手裡連崔家的私印都拿不出,莫不是真被這孫成說中了,是個招搖撞騙的流寇?
就在局勢即將徹底失控的瞬間。
林季放聲長笑,眾人瞬間被這股氣勢鎮住。笑聲戛然而止,他垂下頭目光掃向孫成。
“你居然敢說我家護衛,是張牛角那等叛逆的同謀?”
林季上前一步。
“孫成啊孫成,你為了報一己私仇,竟敢當街把博陵崔氏和張牛角這等反賊綁在一塊!”林季的聲音陡然拔高,響徹整條長街,“你是不是想說,崔氏塢堡被張牛角攻破,根本就是一齣裡應外合的詐敗?!”
孫成僵在原地。握刀的手停在半空:“什麼玩意?我哪句話說崔氏是——”
不等孫成說完,林季便轉過頭繼續喝道:
“你是不是還想說,崔公花錢捐官,為討好內廷常侍,在地方大肆圈地,實則旨在養匪自重,私蓄兵馬,奪權掠財,好對抗朝堂上的諸公?!”
林季抬起手背,隔開指在面前的鋼刀。
“你在這裡攀咬不休,根本不是為了什麼江湖恩怨。你是替你那位自詡清流的族兄孫瑾出面,在這裡往崔家身上潑汙水!”
“你膽敢為了朝堂上的黨爭,在這大庭廣眾之下,造當朝司徒的謠!”
林季反手指著孫成的鼻子,厲聲怒喝。
“說!你背後到底是誰在指使你?!是朝堂上的哪位公卿授意你在這常山國,誣陷一朝三公勾結叛軍!”
鵝毛大雪落在孫成的狐皮大氅上。
這位在真定黑市裡翻雲覆雨的地頭蛇,此刻整個人完全懵了。
他只是來殺一個有血海深仇的草莽仇家,怎麼對方三言兩語,事情就變成了“清流構陷三公”、“指控司徒養匪自重”的通天大案?!
這種牽扯到皇權、宦官、清流黨爭的誅心之論,莫說是他一個地方豪族的二世祖。就是常山相國馮巡站在這裡,也得掂量掂量這頂謀逆的帽子。
孫成張開嘴,乾澀的喉嚨裡卻發不出一絲聲音。
媽的,好的壞的,忠的奸的,全讓眼前這個穿綢緞的給說了。
現在認也不是,不認也不是。
若說“是”,那便是承認了清流黨爭誣陷司徒,自己那族兄的腦袋只怕保不住;若說“不是”,那對方就是正牌的崔家管事,自己帶兵圍堵官衙,依然是死罪一條。
孫成握著刀柄的掌心全是冷汗,進退維谷。
就在全場死寂之時。
。起響咳輕聲一來傳,頭一另街長得聽只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