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什麼時候這麼看得起張牛角那幫流寇了？”
“我看得起的是崔家。”
顏良翻轉刀刃，粗糙的拇指抹去上頭的石漿。
“張牛角再能打，也不過是躲在山溝裡的餓鬼。崔家把這陣仗搞得這麼大，連司徒公的人脈都動用了，說服常山相出兵配合。你怎麼想？”
文丑拔掉皮囊的木塞，仰頭灌了一大口濁酒。
“我？我是聽家裡安排來的。”
顏良停下動作，抬頭看著他。
“你文傢什麼時候攀上崔家的門檻了？”
文丑擦去嘴角的酒漬，把玩著手裡的皮囊。
“家裡和汝南那邊有舊。叔父本不想摻和。那邊遞了話，說崔家這一趟陣仗不小，讓人跟來看看。我便帶著人來了。”
顏良用拇指肚試了試刀鋒的銳度。
“來了之後呢？”
文丑把皮囊扔回顏良腳邊。
“看看崔家到底想幹什麼。順便要是真能砍幾個賊首，也算沒白跑。”
顏良站起身。龐大的身軀擋住了大半光線。長刀挽了個刀花，穩穩收入鞘中。
“那你別砍完了。留幾個給我。”
“看你本事了。”
……
聯軍主營後方十里外。河間郡兵先鋒駐地。
營壘外，幾匹探馬剛從太行山腳奔回，馬腹與兵卒的護腿上濺滿了融雪後的黑泥。
主帳內。
一名身披重甲的青年將領，正蹲在火盆旁，手裡捏著一小截黑炭，他將剛才探馬帶回來情報，填補在陣圖上。粗黑的墨線勾勒出太行山東麓的幾條主道與餘脈走勢。手指順著墨線緩緩移動，最終停在一處狹窄的山口。
帳外傳來皮靴踩踏泥地的聲響。
副官掀簾入內。
“張司馬。崔家傳話，後日就動。”
將黑炭擱在案几上，張郃指尖壓在地圖的山口處。
“大雪剛化，滿地都是爛泥。這時候進山根本走不快。”
副官走到案几旁，面帶不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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