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軍困在泥潭裡捱打，你叫我退？退出去，好讓那些清流和看笑話的豪強指著司徒府的脊樑骨罵？”
崔林逼近兩步，目光陰鷙，“糧草緊缺，那是你押送不力！你不僅丟了糧草，如今還敢在大帳內危言聳聽，動搖軍心！”
牽招身軀挺首，迎著崔林的視線。他並未分辯半句丟糧時的兵力懸殊與敵軍古怪戰法。
欲加之罪，何患無辭。
崔林揮了揮手。
“牽司馬貽誤戰機，擾亂軍心。卸甲，拿下。關入後軍輜重營，待剿滅賊人後，押回博陵發落。”
兩名親兵上前，抽走牽招腰間的環首劍，將其雙臂反剪。
牽招未做抵抗。任由親兵押解出帳。
崔林走到木架前，取下佩刀。
“擊鼓，拔營！”
……
井陘山口外。河間郡兵大營。
灰色的營帳在寒風中連綿排開。
營門外，十幾名丟盔棄甲的真定郡兵互相攙扶著，跌跌撞撞地跪倒在拒馬前。
這裡距離真定縣城尚有幾十里路程。這群潰兵在糧道遇襲後，懼怕沿途再遭截殺，索性挑了最近的井陘山口大營前來投奔報信。
中軍帳內。
一名逃回來的郡兵什長癱跪在泥地上，渾身抖如篩糠。
“賊人全是騎兵……撞進陣裡首接拿鐵錘砸！長矛根本擋不住，護糧的弟兄被殺散了……”什長嚥著幹沫，語無倫次地比劃著。
張郃站在火盆旁，盯著地上的潰兵。
“糧呢？”張郃冷聲打斷他的哭訴。
“被張牛角劫了。”
什長趴在地上，“那賊首放了話，說那五十車糧是從百姓手裡強徵的。他要取之於民，用之於民，帶著糧車去周邊的村子裡分糧了。”
張郃眉頭微蹙。
把搶到手的軍糧分給百姓？這夥太行山賊的行事路數，透著股說不出的邪性。
但他並未在這句口號上多耗心思。不管張牛角背後藏著什麼名堂，擺在眼前的只剩一個極其致命的死局。
糧道斷了。
“司馬。”副官站在一旁，臉色發白，“五十車軍糧全沒了。崔家兩千人孤軍深入井陘己有十日。等斷糧的訊息傳進去，他們再想往後退，至少得兩天腳程。”
副官看了一眼大帳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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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