領頭的潰兵頭目手裡提著一把帶血的環首刀，刀尖抵在里正腳前的泥地裡。
“老子們在太行山裡替你們常山郡擋刀子，同張牛角的賊軍在泥地裡拼命。”
頭目語氣中透著極度的暴躁與不耐煩，“弟兄們三天沒吃過一頓飽飯。路過貴寶地，討口熱湯喝，尋些乾糧充飢。不行麼？”
里正滿頭白髮，腰彎得幾乎貼近膝蓋。
“軍爺，真拿不出更多的了。”
里正雙手捧著一個裝了小半袋雜糧的布袋，遞到頭目面前，“村裡各家各戶湊出來的，就只剩這點底子。軍爺們拿去熬鍋粥……”
頭目看了一眼那個乾癟的布袋。沒有伸手接。
視線越過里正，看向他身後那些握著木棍、面黃肌瘦的村民。
“拿不出？那這村裡的人，每日吃什麼？”
里正保持著躬身的姿態，雙手高舉著布袋。
“相國府上個月剛派了差役下來。說是太行山剿匪吃緊，連今年的種子糧都強徵走了大半。
全村老小如今全靠喝兌了草根的稀粥吊命。鍋裡，實在沒有多餘的米粒了。”
頭目盯著里正蒼老的臉龐。
他看得出這老頭說的是實話。村裡這些人的面色，比他們這幫從死人堆裡逃出來的潰兵好不到哪去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同袍。
幾百號人站在冷風中。有人因為腹中飢餓，雙手正發著抖。
沒糧，他們這幾百號人走不到縣城就會餓死在半道上。
別人的死活，與他們何干。
頭目偏過頭，朝身側的幾名親信使了個眼色。
兩名潰兵跨步上前。一腳踹向最近一戶農家的柴門。
年久失修的木門應聲碎裂。
里正大驚失色，扔掉手裡的糧袋，撲上去意圖阻攔。
“軍爺使不得！裡頭還有未滿月的孩童！”
身旁的另一名潰兵反手一巴掌。重重扇在里正的臉頰上。老人乾瘦的身軀飛出，跌進路旁的汙水坑裡，半邊臉瞬間腫脹，嘴角溢位鮮血。
村裡的十幾個青壯見狀，握緊手裡的農具便要上前。
潰兵頭目橫起長刀。身後的數十名長矛手瞬間端平長矛，鋒利的矛尖結成一道刺蝟般的鐵牆，將青壯們逼退。
幾名潰兵衝入院落。
陶罐砸碎的破裂聲、翻箱倒櫃的碰撞聲接連傳出。緊接著，是一陣婦人的尖叫與男人的悶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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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捨不追窮方後在刃兵的帶著提兵潰，鑽裡子巷的窄狹往孩著抱孺婦。逃奔散西民村
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