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允目光投向堂外的庭院,沉聲說道:
“外人只知太原王氏名滿幷州,卻不知這幷州的危局,早把王家逼入了兩難的死角。
老朽的同宗兄弟,晉陽王氏的王柔、王澤。一人任護匈奴中郎將,一人領代郡太守。皆是當年受過郭林宗先生拔擢的清正名士,如今正替大漢死守北地國門。”
王允收回視線,看著身旁的燻爐,無奈地搖了搖頭。
“也正因如此,老朽才半步都退不得,更動不得。
老朽因查抄十常侍的私信,被洛陽那些閹人視作眼中釘,兩次下獄險些喪命。
如今雖被罷官閒居在祁縣,但閹黨的眼線,至今還在暗處死死盯著這座宅子,就等著老朽行差踏錯。”
“防備胡人扣關,籌措軍需,本就是護匈奴中郎將與邊地太守的職分。
可如今邊關無糧,老朽一個待罪之身,若是此時越俎代庖,越過州府去替邊軍籌糧。
刺史張懿和洛陽的閹黨立刻便會抓住把柄,在朝堂上參老朽一本‘私交邊將、越權攬政’。
這等罪名扣下來,老朽這把老骨頭丟了命事小。但正在邊關領兵的王柔、王澤兩位兄弟,勢必會受老朽牽連。
一旦被閹黨藉機褫奪了兵權,邊防大局牽一髮而動全身,整個太原王氏的門楣也將遭逢重創。”
王允看向林季,輕嘆了一聲繼續說道,“老夫本打算等外頭風聲稍緩,再遣人去晉陽同丁原通個氣,尋個周全的法子會。”
“派去傳話的人尚未動身,小友倒是先在酒肆裡同呂司馬碰上了頭。這世道,訊息跑得比馬快。”
說話間,僕從己端著漆盤進來奉了茶。
林季看著對面面容清癯的乾癟老者。
他本以為這老頭因為連番下獄被整怕了,這才閉門避禍、只求明哲保身。
沒成想,人家按兵不動,怕的是連累在邊關血戰的宗族將星,怕的是刺史和閹黨趁虛而入,徹底奪了大漢的北地防線。
不愧是日後敢以身入局、連環計誅董賊的王司徒。這等寧肯自己揹負罵名也要顧全大局的政治覺悟,確實令人肅然起敬。
不過,敬佩歸敬佩。太行山上萬張嘴還等著吃飯,他的正事還得接著辦。
林季迎上王允的目光,坦然地點了點頭,拱手讚道:“是林某膚淺了。王公不僅懷仁厚之心,行事更是周全,實乃吾輩楷模。
既然王公有意為幷州軍民分憂,其實我有一計,既能解王公顧慮,又能把這籌糧的事辦成。”
王允聞言,眼中透出幾分好奇。
他也想聽聽,眼前這個背後疑似站著洛陽頂尖門閥勢力的年輕人,究竟能拿出什麼破局的法子。
林季起身走到案前,指著那三袋作為樣品的物事。
“方才王公問我,鹽是怎麼來的。我確實沒有本事,繞過冀州沿海的豪族去拿鹽。”
“自從太行八陘商道斷絕,沿海大族手裡的貨要賣到幷州,需逆黃河而上,繞道河東,再經陸路轉運。
路途遙遠,水流險惡,沿途的關卡苛捐與盜匪更是扒皮抽筋。這路上損耗巨大,耗日持久。價高而利薄。”
”。同相不大便勢局,題問個這決解能人有是若。往利為皆攘攘下天,來利為皆熙熙下天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