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季的手掌輕輕蓋在那匹冀州帛布上。
“我走井陘把這些帶過來,路程和耗費的時日,頂多只有繞道河東的五分之一。”
“而這條死路之所以能走通,是因為常山國相和左部尉趙駿治境有方,成功控住了井陘。
這商路方能暢行無阻。只要讓幷州和冀州的豪門商賈知曉這條捷徑己通,那些追名逐利之人,很快便會蜂擁而至。”
王允眼瞼微垂,眼角的細紋不自覺地斂緊了幾分。
方才己將利害說得極盡透徹,私自籌措軍糧,便是牽連邊防親將的謀逆死罪。
這年輕人不去解這道要命的政治死結,反倒在此大談商賈逐利的營生,究竟意欲何為?
疑惑初生,管事此前的一句稟報悄然浮上心頭。
這行人持有常山左部尉的“傳”,在太行山裡如履平地,連殺人不眨眼的群匪都退避三舍,不敢侵擾。
商道,“傳”文,太行山……
王允眼神微眯:“小友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王公高明,一點就通。”林季淡淡一笑,接過了話頭。
王允端著漆耳杯的手在半空滯了一下。
通?哪通了?
他剛才不過是順著話頭起了個勢。
但礙於前刺史的身段,王允乾咳了一聲,將眼底的疑惑強壓下去。撫了撫頜下的半白鬍須,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高深模樣。
林季未作停頓,接著往下鋪陳:“這路雖然是通了,但也不是什麼人都能過的。”
“雁門關告急,邊軍將士在捱餓。若是把這商路的紅利,掛在賑濟邊軍的義舉上,局勢便大不相同。”
“只要放出風去,這通往冀州的通行傳符,只發給那些願意出糧濟邊的義商。
面對這等源源不斷的商道紅利,幷州的商賈與豪族自會爭先恐後地將地窖裡的底糧送上門來。
名義上,這是幷州義士自發救國救民的善舉。有了這層政治大義做護身符,洛陽的閹黨無論如何也沒辦法拿這件事來找茬”
堂內陷入了短暫的安靜。
王允眉頭微皺,沉聲打斷了林季的話頭。
“小友還是小瞧了閹黨的心狠手辣。只要老朽出面,哪怕打著賑濟邊關的旗號,他們牽強附會也能羅織出罪名。不僅老朽脫不開干係,甚至會遷怒那些出糧的義商。”
“可若是老朽不出面。這太原郡手握餘糧的門閥商賈,又憑什麼平白無故聚到一處?”
林季迎上王允審視的目光,笑道:“王公放心,我自有辦法。”
別說,巧立名目辦一場挑不毛病的地下集會,這還真就是他黨史專業裡能解決的事。
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