助理幫白伊推開病房門的時候，周灝渝正歪著頭看窗外。
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裡擠進來，在他臉上切出一道一道的明暗。他穿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，右腿打著石膏，高高吊在床尾的牽引架上。手臂上也纏著繃帶，露出來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床沿。
房間裡隨意堆疊著昂貴的保養品。
聽到開門聲，周灝渝轉過頭，眼睛亮晶晶的，開心地露出一口大白牙，
“白伊，你來啦。”
他瘦了一點，臉部線條比以前更分明，下頜收得更窄更利落，眉骨的弧度也更深，眼窩微微陷下去一點，睫毛壓下來的時候在眼下落出一片薄薄的陰影。五官像是被人重新打磨過，那種少年人還沒長開的圓潤褪去了，露出底下骨相真正的輪廓，俊朗得有些扎眼。
白伊己經很久沒見到周灝渝了，而且這次還是在經歷了那件事情後兩個人的第一次見面，她尷尬地打了個招呼。
助理將白伊帶來的果籃放在床頭櫃，又引著她在床邊的陪護椅坐下，給她倒了一杯水，便識趣地退了下去。
白伊接過水杯喝了一口，水沾溼了她的唇，被她探出的舌尖一舔，雙唇徹底溼漉漉，晃在周灝渝眼底，他禁不住上下滑動喉結，沉著臉嚥下一些難耐。
兩個人之間誰都沒有開口，陷入一陣詭異的沉默，周灝渝忍不下去還是先開了口，
“上次的事，對不起。”
“我不該那樣。”
周灝渝說著，忽然撐起上身，一條腿吊著石膏不方便，他還是艱難地往床邊挪了挪，像是要下床。
白伊嚇了一跳，趕緊上前按住他的肩膀：“你別動！”
她離得近，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氣一下子鑽進了周灝渝的鼻腔。
他的手肘剛撐住床沿，被她這麼一按，腰窩忽然一軟，整個人又跌回了床上，耳根瞬間燒了起來。
白伊沒注意到他的異樣，退開兩步，
“上次的事己經過去很久了。”
周灝渝知道白伊不太想再提那件事，於是也乖乖閉嘴不再繼續說。
白伊張了張嘴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麼，明明她是想確認一些事情才來的，臨近了發現根本不知道怎麼開口，她得做些什麼打破尷尬。
她視線掃到她帶來的那隻果籃，乾巴巴地開口：“我……我給你削個蘋果吧。”
周灝渝眨了眨眼，像是被巨大的驚喜砸暈了，有點傻氣地彎著嘴角說：“好啊。”
他靠在床頭，歪著腦袋看她，目光一點一點地描過她的輪廓。
他己經很久沒見過她了，久到那些夜裡翻來覆去想她的畫面都開始模糊。可是現在她就在這，離他不到一臂的距離，低頭削著蘋果。
他的眼睛捨不得眨，像是要把這一刻一點一點地嚼爛了吞進肚子裡，塞在他的心裡，藏到誰也找不到的地方。
白伊被那目光盯得後背發毛，指尖一滑，刀刃偏了偏，在左手食指上拉出一道細細的口子。
血珠立刻滲了出來。
周灝渝臉色一緊。他抓住白伊的手腕，將她往自己這邊拉了拉，另一隻手迅速拿起床頭櫃上的紙巾按在她的指腹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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