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書佳坐在床邊，脊背微微彎著，她的臉色白得有些不正常，唇色也泛著淡粉，
白伊端來溫水，俯身湊近，“書佳，你怎麼了？是不是哪裡不舒服？”
陳書佳接過水杯，隨即把水杯放在床頭的矮桌上，她握住白伊的手腕，她的表情是白伊從未見過的嚴肅，那雙總是含笑的眼睛此刻壓得很低，眼睫投下一小片陰影，像藏著什麼沉甸甸的東西。
“伊伊，我接下來說的你可能會不懂，但和任紹元有關。”
白伊看著陳書佳沉重的臉色，順著她的力道在她身邊坐下，膝蓋挨著膝蓋，“小元？他怎麼了嗎？”
陳書佳想到剛剛看到的畫面，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了口，“你們……就是……那個晚安吻。”
白伊沒想到陳書佳看到了，小臉變得通紅，解釋道，“那個……是小元說要的，他說家人之間都會這樣。”
白伊之前還疑惑過為什麼她不會和奶奶這樣做，可任紹元說，只有他們兩個可以這樣，因為他們是最親密的親人。他還特意給她找了一個電視劇來看，裡面的親人確實會親吻彼此的臉頰，任紹元說這是一種禮儀。
陳書佳氣的手都在抖，那個魔鬼怎麼可以這樣，她壓下心中的憤怒，吐出一口濁氣，
“伊伊，這是……”
“咚咚。”
敲門聲截斷了她的話，門外傳來少年清朗的嗓音，“姐姐，我給你們送點吃的，等會兒看電影可以一起吃。”
門開啟時，走廊裡的光先落了進來。
任紹元站在門外，手裡端著一個托盤。托盤上放著切好的水果、幾包零食，還有兩罐飲料。他穿著淺色的家居服，頭髮柔軟地垂在額前，眉眼乾淨，唇邊還帶著一點溫順的笑。
任紹元把托盤放到桌上，“姐姐，我拿了你喜歡的草莓。”
白伊眨了眨眼：“謝謝小元。”
任紹元彎了彎眼睛，房間裡電視己經開了，電影停在片頭，螢幕映出一片幽藍的光。那光晃在任紹元白皙的側臉上，讓他的輪廓顯得格外漂亮，也格外陌生。
陳書佳僵硬地坐著，低頭看著自己絞在一起的手指，沒有說話。
任紹元像是想起什麼，露出一個恍然的表情，“對了，姐姐。你朋友的父母給她打了電話過來。”
他沒有繼續說完，但是陳書佳己經明白了他的意思，她也不好再裝傻，她站起身，對少女笑了笑，“伊伊，我去接一下很快回來。”
她跟在少年身後走出房間，穿過二樓鋪著暗紋地毯的走廊。任家的宅子很大，樓梯拐角處掛著一幅淡墨山水，玻璃框映著窗外將暗未暗的天色，三樓陽臺的玻璃門被推開時，夜風一下子灌了進來。
那是一個大得近乎奢侈的露臺，歐式的白色雕花廊柱立在兩側，石膏浮雕在昏暗燈光下顯出一種冰冷的華麗。陽臺地面鋪著淺米色的大理石，邊緣是一圈雕刻繁複的欄杆，弧形的欄身向外延展出去，像城堡高處探出來的一截露臺。
從這裡往下看，能看見任家的整個庭院。
任紹元走到陽臺中央才停下，雙手撐在橫欄上，微微俯身，像在俯瞰底下逐漸模糊的花園輪廓，風從正面吹過來，掀動他額前的碎髮，將他襯衫的下襬吹得微微鼓起。
他收起了面對少女的無限溫柔，語氣冰冷，
“你剛剛要和我姐姐說什麼？”
他怎麼可能聽得見她和白伊的對話，門明明是關著的，他在門外是不可能聽見的，那就只有一種可能。
陳書佳感覺自己的皮膚上泛起雞皮疙瘩，分不清是因為冷的還是恐懼，裝作無害假惺惺地獲取少女的信任和依賴，一邊陰暗又齷齪的給少女的身邊安裝竊聽器佔盡了少女的便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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