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書佳轉學了。
白伊知道這個訊息的時候，在位置上呆坐了很久，旁邊的位置變得空蕩蕩，桌面被擦得很乾淨，好像從來沒有人在那裡坐過。
陳書佳走得很突然，只給她發了一條簡訊。
【伊伊，對不起。】
白伊低頭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很久。
她不明白明明昨天還在一起玩耍的人，為什麼第二天這麼突然的就消失了，她給她的社交軟體發信息，只得到了紅色的感嘆號--陳書佳把她刪了。
她不明白，她們不是好朋友嗎？為什麼她要這樣對她？是她哪裡做的不好嗎？
手機螢幕冷白的光映在她臉上，她眼睛睜得很大，黑亮的瞳仁像被水泡過的玻璃珠，起初只是怔怔的，沒有什麼表情。
視線裡的字跡開始暈開。
一滴水珠毫無預兆地砸在螢幕上，正好落在“對不起”三個字上，將那一小片光影撞得細碎。白伊慌慌張張地用指腹去擦，擦了一下，螢幕乾淨了，可很快又有新的水滴落下來。
她用手背蹭了蹭臉頰。
溼的。
原來她哭了。
白伊哭起來的時候很安靜，沒有聲音，也沒有很大的動作，只是肩膀很輕很輕地抖。現在班級裡都坐滿了人，她不想讓別人發現自己的異常，所以拼命咬住下唇，細細的牙印陷進去，唇珠卻還是控制不住地顫。
她的眼淚順著眼尾滾下來，掛在纖長的睫毛上，搖搖欲墜。
身旁傳來一股淡淡的檸香，
任紹元半蹲在她身邊，少年仰著臉看她，眼神關切又溫順，漂亮的眉眼被教室窗外透進來的光照得乾淨極了。
“姐姐，怎麼了？”
明明自己就是導致一切的始作俑者，還在這裡裝作無辜的安慰著少女。
白伊忍著哭腔，聲線顫抖，“書佳走了。”
任紹元將少女手中的手機抽走，他用自己的手覆住她空蕩蕩的掌心，半寸不差地替代了方才那枚冰涼的電子裝置。手指骨節分明，膚色近乎蒼冷的玉白，順著她的指縫緩緩穿過、合攏。
“姐姐還有我。”
白伊終於抬起一點眼睛看他。
少女的眼眶紅得厲害，淚水將她烏黑的眼睛洗得更亮，乾淨得讓人心裡發癢。她臉頰上還掛著淚痕，鼻尖也泛著淺淺的紅，整個人顯出一種茫然又破碎的可憐來。
少女的眼淚像一根針輕而慢地扎進他的心臟裡。
並不疼，反而帶著某種隱秘的興奮。
她這麼難過，這麼可憐，眼尾紅紅的，睫毛溼漉漉地黏在一起，連呼吸都是碎的。
真好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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