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照語氣稍緩：“李老師上週還問起你，她擔心你。”
陸止行愣住了，眼中的兇狠褪去些許，換上茫然：“......真的？”
“我騙你幹什麼？”林晚照趁熱打鐵，“她要是真不要你，還會惦記著你來沒來上學？”
他沉默了，緊緊抿著嘴唇。
林晚照看著他倔強的側臉，放輕聲音：“回去試試。如果......如果有人再欺負你，告訴我。”
陸止行猛地抬頭看她，眼神複雜：“告訴你？然後呢？讓你一個女的去跟他們打？”
“我不能打，但我能告狀。”林晚照理直氣壯，“告訴老師，告訴校長，一遍不行就兩遍。他們不怕你，總怕老師找家長吧？”
他像是第一次聽到這種“無賴”的辦法，一時竟不知如何反駁。
“而且，”林晚照指了指他依舊抱在懷裡的鐵皮盒子，“你不想知道這裡面裝的到底是什麼嗎？你爸媽留給你的，可能是信，可能是存摺。你不識字，怎麼知道是什麼？”
這句話，像最後一根稻草，壓垮了他所有的抵抗。
陸止行低頭看著那個鏽跡斑斑的盒子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鎖釦，肩膀微微顫抖起來。
良久，他抬起頭，眼睛裡有什麼亮晶晶的東西一閃而過，又迅速被他逼了回去。
“......我衣服破了。”他聲音很輕，帶著點難堪。
“破了補補就行。”
“......沒有書包。”
“用我的舊布包，我還有一個。”
“......跟不上課。”
“我教你。”林晚照脫口而出，“放學後，我幫你補課。”
陸止行徹底不說話了。他看著她，像是在審視她話裡的真假，又像是在做最後的掙扎。
風吹過廢墟，捲起塵土。
終於，他極其輕微地點了一下頭。
“......好。”
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，但林晚照聽見了。
她鬆了口氣，這才發現自己的手心竟然有點汗溼。
“明天早上，我在巷子口等你。”她說，“別遲到。”
陸止行沒應聲，只是又點了點頭。
林晚照轉身離開，走了幾步，回頭。
暮色中，那個瘦小的身影還站在原地，手裡緊緊攥著那塊已經涼透的餅，和她剛剛偷偷塞給他的一個乾淨作業本和半截鉛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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